第91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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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梁都的一家马场作一个驯马女,不大与人打交道,只爱与烈马相伴。
    某日,一匹快马疯了般自朱雀大街冲来,差点将街上其他人撞倒。有几人开口欲骂,见那衣服是官家的又不好出声,讪讪而归。
    杨恒宁路过,被急着避马的人群撞倒。她慢吞吞地起身,对那人不住的道歉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远远望着那匹极速奔驰的骏马,眼睛亮亮的:“好马!”
    “什么?”
    “照这个样子,恐怕要废…”杨恒宁自顾自地低声道,在他人疑惑的目光中走开了。
    谁知刚刚过了两个时辰,马场里突然来了个剑眉朗目、长身玉立的郎君。
    那人穿着不凡,出手更是阔绰,一开口就要走了马场里所有的上等马。
    见杨恒宁正在喂马,他便走过来问,这里哪匹马是最好的。
    马场主人连忙将一匹漂亮健壮的龙驹牵过来,对其称赞不已。杨恒宁弯腰放下一桶马食,也不看他,只是点头示意远处正在发狂怒吼的大宛马:“这只。”
    那匹大宛马果然漂亮,只是鬃毛逆立,声如山倒。
    郎君来了兴致,想也不想便强行翻身上马,也毫不意外地被甩了下来。
    马场主人紧张得要命,生怕伤了贵人,连忙去看郎君情况,又骂了杨恒宁几句。那郎君华贵的衣裳上沾满了尘土,却躺在地上哈哈大笑,好似浑不在意。
    杨恒宁淡淡道:“马不是这样驯的。”
    郎君道:“哦?看来你很懂马。”
    杨恒宁指着马场主人:“比他懂。龙驹虽健壮高大,但只能作炫耀之物,不如大宛马能够冲锋陷阵。”
    马场主人呆了,刚要发作,一阵肆意的大笑之声响起,使他只能在一旁赔笑。
    “好!说得好。”那郎君拊掌大笑,“好一个驯马女。娘子可愿与在下一同去伐北狄?”
    杨恒宁在大宛马的嘶吼声中只问了一个问题:“有好马?”
    “有的是。”
    于是她跟着谢景涯走了。
    “她是当年那场大战中唯一还活着的人。”
    李长安没明说的是哪场大战,但凌愿心里明白。
    换句话说,大梁人都知道。
    那是大梁开国以来输得最惨的一役。
    梁历六年秋末,北狄突然进犯。北狄骚扰本是常事,他们去年就被四景军打得落花流水,于是所有人只把这次北狄的进攻看作一场普通的战役。
    更何况,四景军大将军和行军长史还会亲自出马。大将军谢景涯从来都是百战百胜,长史谢景一一向算无遗策。二人联璧,统领的四景军可谓是所向披靡,从无败绩,几乎成了一段神话。
    事情刚开始也是这样发展的。四景军一日千里,如神兵天降,无往不利。当北边来报说就要深入敌腹,催促援军后勤时,梁都这边都已经备好了庆功宴。
    可就在那之后,变故陡生。
    谢景涯终究败了。谢景一身死,带去的四景军也几乎全军覆没。
    有人说这是因为谢景涯恃才傲物,毫不考虑自身实力,硬要带兵深入,才害得如此下场。
    有人说谢景涯狂妄自大,鲁莽无目,不顾他人性命,不顾大局,才酿成悲剧。
    也有人说是他们是接了错误情报,援军还迟迟不到,天时地利人和没一样占到,实属倒霉。
    总之,不管怎么说。四景军所向披靡、谢景涯战无不胜、谢景一料敌如神的神话终究破灭了。
    谢景涯的风评也在一时急转直下。他是打了百余场胜仗,没错。可他也输了这么一次啊。既然输了这么一次,那他就是有错,就是不配。
    人们不会记着他那么多次的胜利,却不断讥讽着那好不容易的一次失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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