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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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    《卜算子·不是爱风尘》严蕊:花落花开自有时,总赖东君主。
    长青树,按照现代汉语词典,其实应该写作“常青树”,这里故意写成“长”的,不是错别字。
    六十四回方执想不到府上哪里有冢龛,其实整个祠堂就是一个巨大的冢龛。
    下回预告:自去来有如梁上燕,相亲近似是水中鸥
    第110章 第一百零九回
    自去来有如梁上燕,相亲近似是水中鸥
    衡参回来时,整个人瞧着瘦了一圈,眼下两片飞墨,竟也有些病态似的。到了府上那条巷子,她还未下马便问,府上可有要事?门房不知道她说的什么,只是摇头。衡参终放了心,她怕的是飘扬的白幡,沁雨堂的讣告。
    她自河道上来,也没在外头歇脚,赶大夜便回了梁州。芳园里太多事使她挂念,淮梁一场暴雨,将她这鸿雁从天上卷下来了。
    她靴上腿上溅了不少泥,出了门房,两个下人上来替她打扑灰尘。甫一结束衡参拔腿就走,一面往府里去,一面摘斗笠蓑衣。晓春在她身后接东西,衡参想问她方执如何,却又觉得她知之甚少,便也没再开口。
    凝合堂屋门大敞着,是为通风。衡参一迈进院便瞧见堂中方执,她有些不解,大开屋门时方执往往在次间做事,空着明间,这般又是为何?
    却看凝合堂中,或是画霓提醒了声,方执自案中抬起头来。望见衡参,她好似歪了歪脑袋,才扶着案边站起身来。
    衡参三两步上前去,方执因问:“怎地这会儿便到了,怕是又夜里赶路?”
    衡参想道,你怎样这般憔悴?可她瞧方执说话如同往日,便先按下不表,答道:“总之无事了,不若早些回来。”
    金月倒茶,衡参也不顾身上脏,胡乱便坐下了。方执将她上下打量一番,道:“如今疫病肆虐,更应该节律作息,不宜日夜奔波,饶是你身子好,也很容易将病带到府上来。”
    衡参一愣,却将茶杯放下了:“这倒很是,我弄些药洗洗是了。肆於还未归么,她又如何?”
    方执摇头,因叮嘱画霓金月下去布置水池。衡参又问:“素钗如今怎样?”
    “不好不坏,你收拾好了自去瞧她罢,她也挂念着你。”
    方执又坐回去了,将方才卷上的东西铺开,衡参定睛一看,这东西她倒见过:“怎将这物什拿出来了?”
    三张羊皮纸摆在案上,外加几片竹简,衡参问了,方执却也不答。她默然望着这些残缺的文字,曾经到处找不到含义,如今竟以这种方式懂了。
    她摇摇头,却道:“你问了一圈,单不问我,淮梁大劫,你我几日不见,我就这样叫你放心么?”
    衡参一怔,她自踏入院里就觉得有什么不对,听见这话又更觉如此。方执从来以独当一面为荣,唯有真正支撑不住的时候,才会如同这般露出脆弱。
    衡参起了身,原想上前,却又止了步。方执猜着她为何住步,无所谓地笑了笑,将她揽过来了。
    她拉过衡参,抵在她腰间,低声道:“你在外头,我亦在梁州奔波,还怕你身上这点疠气?”
    衡参身上有独属于河道的气味,方执嗅着,想到两渝那几座堤坝。滚滚江河东逝水,近十年卷在这洪流里,她感觉自己也快要决堤。
    衡参极轻地揉揉她的耳朵,问道:“那你呢?她们都好着,你又如何?”
    她周身有种泰然自若的气质,叫方执看来,是一种不变的温和。被这温和抚平过多少次,方执已记不清了。
    她不答话,衡参笑道:“你从前不愿叫人问‘好不好’,像旁人不信你似的。方执,其实我从来都很信你,也很知道你不容易。我这般日夜兼程,不正是为快些回来么?”
    方执并不真想同她置气,她静静地抱了一会儿,松开衡参,又变回那个方家主了。她看向案上的东西,一合眼,头骨两个圆窟窿映在脑中,她苦笑一声,终将此事说了出来。
    她与文程回了万池园去,园子里花匠石匠皆已被文程遣了回去。祠堂的墙斑驳一片,地上泥石混在一起,甫一进去,脚下黏腻不已。
    爬山虎断了些枝叶,堪堪挂在墙上,或落到泥里。文程扶着她,她走上去,撩开茂密的叶子,一齐三颗人骨嵌在墙里,正静默地看着她。
    “六十九颗,”说到这,方执不由得一阵寒颤,她摇摇头,接着道,“一共六十九颗人骨。衡参,这真相,我大概要不起了。”
    衡参的眉头早已拧在一起,方执仰面望着她,像望着菩萨一般。衡参无法分辨自己的难受,好像她心里也糊了一层泥,暴雨之后,也像方执说得那般泥泞。
    方执收回目光,转过头去,几根手指攀上桌案:“冢龛,以人骨成龛。不将置于内者,成壁,幽祭其里,阕而北。”
    她将几句残缺的话念了出来,默然片刻,竟是又苦笑一声:“这么多年,我将那祠堂当作寄托、消解愁思,以为是母亲给我的念想。不成想伴着我的,竟是六十九具无名无姓的尸骸。
    “她究竟是哪样的人?若眼前这些作真,为何旁人提起她便只有称颂?若眼前这些作假……那还有什么是真?”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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