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眼狼 第6节(1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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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清风拂面,月光朦胧,他姿态闲适,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,就那样定定望过来。
    伽罗垂下手,捏着瓷瓶,转过身慢慢靠近,在他的面前停下,轻声说:“那,伽罗替王叔抹药。”
    李玄寂只是望着她,月色下,裸露在衣领之上的脖颈间,几道细细的血痕若隐若现。
    伽罗打开瓷瓶,伸出一根细细的食指,蘸取些深红色的膏体,随后,屈起双膝,半跪坐到他的身侧,仰起脸颊,朝他靠近。
    衣袖间馥郁的龙涎香气再度萦绕过来,带着难以忽视的炽热体温,同指尖的淡淡药香交织在一起,短短一日间,她竟已第三次离他这样近。
    那几道血痕早已干涸结痂,药膏触到时,也不知是不是有些凉的缘故,正中的喉结微微滚动。
    伽罗立刻停下动作,小心翼翼地抬眼,观察他的神色,谁知一不小心,就撞进他深黑的眼眸中。
    “王叔,是不是我太用力,碰了伤口?”
    李玄寂轻笑一声,忽然握住她替他抹药的手:“怕我疼?”
    伽罗咬着唇没有回答,盈盈的眼里满是担忧与紧张。
    “早就没感觉了,放心抹就是。”李玄寂说着,又松了手,却没放开她,而是将手掌挪至她的背后,有力地抵住,让她无法后退,只能正面迎上他的目光,“这样的小伤算什么?当初,刀伤剑伤,什么没经历过。”
    伽罗愣愣地看着他,不知他口中的“当初”到底是什么时候。
    李玄寂沉默片刻,望着她不知所措的模样,眼神渐渐软了,轻叹一声,连语气都放柔几分:“月奴,你何时变得与王叔这般疏远?”
    那一声“月奴”,顿时让伽罗一阵恍惚,好像回到了八岁那年。
    那年,父亲已故去,母亲成了部族的叛徒,她也受到牵连,从原本就不受宠爱的众多可汗子女中的一个,沦落为阶下囚。
    她被族人关在羊圈,连吃食也懒得给她,若不是那时有位牧羊少年不时偷偷给她塞肉干与水馕,她只怕早已饿死在那潮湿肮脏的羊圈里。
    一直熬到大邺军攻来,突厥众部如鸟兽散,她才被解救出来。
    将她带出去的人,就是李玄寂。
    那时的李玄寂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年郎,胳膊上还有与她的族人们拼杀时留下的伤口,新鲜的血液顺着他的战衣,不停流淌在草丛间。
    他就那样,流着血,将才八岁的,浑身污浊的她抱出羊圈,问她叫什么名字。
    她没有回答,只是满眼警惕戒备地盯着他。
    他以为她不会说汉话,抬头看着天边皎洁的明月,说:“在月下捡到你,那便叫你月奴吧。”
    全天下,只有李玄寂会这样唤她。
    “王叔……”伽罗也很想问,他又是何时从当初那个清朗的少年将军,变成如今这个深不可测、人人忌惮的摄政王的。
    可是,她没问出口,只红着眼眶,带着控制不住的鼻音,说:“对不起,都是我的错。”
    李玄寂又叹一声,一手仍旧扶着她的后背,另一手则抬起她的胳膊,令她自半跪的姿态起身,在他身侧坐下。
    “怎么哭了?”粗糙的拇指指腹擦过她的眼角、脸颊,“傻孩子,我何时说过你错了?”
    伽罗摇头,抽噎着说不出话来,那委屈的模样,好像回到了刚入宫时。
    “好了,不怪你,不论月奴做什么,王叔都不会怪你。”他无奈地轻拍她的后背,几乎将她半搂在怀中,又抬起衣袖,握住她还沾了金创药的手。
    他的手心干燥滚烫,粗糙触感从她柔嫩的手背掠过,让她忍不住蜷起指尖,想要缩回手。
    “别动。”
    李玄寂微用力,不让她逃开,直接以衣袖替她擦残留的药膏。
    有那么一瞬间,伽罗几乎就以为,眼前这位王叔,当真对她真心实意,当真对她关怀备至。
    可她没忘记,太后的死同眼前这个人脱不了干系,甚至,就连当初先帝驾崩,也隐有过这样的传言。
    一个为了权力,能对自己的至亲下手的人,实在让人难以相信。
    伽罗半靠在他的怀中,感受着他身上无法忽视的温度,忍不住悄悄攥紧自己的裙摆。
    就在这时,候在凉亭外的魏守良快步走近,站在石阶下低声道:“殿下,鱼大监过来了。”
    伽罗愣了下,连忙顺势抽了手,自李玄寂的怀中起身。
    鱼怀光这时候从这条路经过,必是奉李璟之命往李玄寂处传话。
    “想来王叔还有事要忙,伽罗实在不该再打扰,便先告辞。”
    说完,先行了个礼,不等应允,便转身离去,留下李玄寂一人,仍旧坐在栏边,拿起落在手边的那只瓷瓶,原本温和的神色,在池边阵阵夜风中,一点点变沉。
    水榭旁的步道上,伽罗带着鹊枝沿路返回清辉殿,走出没几步,便迎面遇上鱼怀光等人。
    “贵主?”鱼怀光俨然已瞧见她方才出来的水榭,里头还亮着灯,灯下一道人影,阶下又有魏守良,那除了晋王,还会是谁?
    尽管光线黯淡,不甚明朗,他还是瞧出了不对劲,贵主面容神色如常,一双莹亮美丽、宛若明珠的眼睛,却微微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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