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眼狼 第22节(2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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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案几处, 抬手斟了一杯热茶汤, 慢吞吞绕至屏风之后。
    在他靠近的那一瞬,伽罗立即阖眼,保持着侧卧的姿态,略一抬手, 说:“搁下吧。”
    只短短三个字,鼻音愈发浓重, 眼角也缀了一滴要落不落的泪珠,再加上绯红的脸颊与微肿的嘴唇,俨然一副醉酒后才哭过一场的模样。
    她看不见男人的动作与神情,心底多少忐忑, 只恐他无动于衷,或是根本也不敢抬头看她,但好在,茶杯被搁在手边案上后,也没再传来他离开的脚步声。
    她这才稍放下心,在榻上调整了姿态,无力道:“好了,你不必替我担心,不过落两滴泪,一会儿便好了,下去吧。”
    男人默然片刻,到底沉沉开口:“不知贵主唤臣过来,所为何事?”
    伽罗像是才发现身旁之人并非自己的侍女一般,惊讶地转过身,睁开还带着几分迷蒙的眼睛,望着榻前的高大身影。
    “执失都尉?怎么是你?”
    她轻唤一声,随即以胳膊支在榻上要起身,然而面颊上恰到好处的醉意下,胳膊也绵软无力,还未能坐直,身子便朝前跌去。
    执失思摩沉默地伸出手,一把托住她的胳膊,以一种有些蛮横的劲将她扶住,又迅速将榻沿处的靠枕塞在她的腰后。
    伽罗还未反应过来,他便已松了手,后退一步,与她保持距离。
    “贵主竟不知进来的是臣吗?”他垂下眼,开口时,仍如先前在丽绮阁时一样,音调独特,还透着股说不出的抗拒,“方才,贵主身边的侍女对臣说,贵主酒后伤神垂泪,都是因为臣的缘故,要臣过来瞧一瞧贵主。”
    他说到这儿,慢慢抬眼,定定地看着她。
    “臣惶恐,也不知自己何德何能,竟会惹贵主伤心。”
    伽罗一时竟有些分不清,他是否已看穿了她的意图,特意用这样的话来讽刺她。
    不过,此刻倒是听得出来,他的汉话其实说得极好,虽还有突厥人特有的音调,但用词酌句,皆十分准确,难怪在大邺军中能领五百余人,跟随那么多汉人将士冲锋陷阵。
    “是鹊枝多事,”她拿起帕子擦净眼角的水痕,轻声道,“我不过就是多喝了两杯,想起过去的许多事,哪里就是因为执失都尉。”
    执失思摩沉默地看了她片刻,那双幽蓝的眼睛又慢慢垂了下去。
    “既如此,想是误会一场,是臣冒失,不该打搅贵主歇息,这便告退。”
    说完,他拱手行了个礼,就要离开。
    伽罗看着他的动作,不解地咬了咬下唇,赶忙又叫住他。
    “执失都尉!”
    已侧过的身影再次顿住。
    “你是不是……十分厌恶我?”
    深邃的眉目再次皱起,慢慢转过来,对上她忐忑的泪眼:“贵主何出此言?”
    “今日得遇同族之人,我本是百感交集,只盼能与都尉一叙,可都尉却对我避之不及。”
    她说着,一手捏着帕子,小心地观察他的反应。
    只见他紧抿的薄唇张了张,却什么也没说。
    伽罗只好继续道:“想来,是这些年,我一人独居邺都,不曾关怀迁至北境的族人们,恐怕早已惹族人们嫌恶,都尉有意避我,也是情理之中。”
    这回,他终于再次开口:“贵主难道会因为此事而愧疚?”
    伽罗当然不愧疚,当初在草原时,她也没有过几天好日子,更没多少归属感与责任感,况且,大邺皇室收养她,本也就是做给边地各异族,还有天下子民们看的。
    只是,眼下可不能就这样为自己开脱。
    “我非草木,孰能无情。”她有些受伤,又有些委屈地看过去,一触到他的视线,便飞快地移开,“我恐怕真是醉了,一时说了太多,请都尉见谅。”
    执失思摩忽然道:“贵主当真醉了?”
    伽罗捏着帕子的手一紧,没有回答,只问:“都尉何出此言?”
    其实她的酒量极佳,幼时在草原,冬日饮热辣辣的烈酒驱寒,旁的小娃娃半杯便倒,她也脸庞涨红,眼神发懵,脑袋却始终清明得很。
    这是她的秘密,不曾告诉任何人。
    “臣只是觉得族中之人,不论男女,都擅饮酒。”
    “原来如此,倒让我有些惭愧,想来我应当是个例外吧。”
    伽罗说着,软软地探身过去,执起方才被他搁在案上的茶杯。
    醉酒之人,手脚总是发软,不能自已。
    那茶杯才捧起,离案几不到两寸,便颠颠颤颤滑脱开来,倾倒在案面上。
    褐色茶汤从杯沿汩汩漫溢开,顺着案几的边缘滴落下来,她那一身艳丽的石榴裙间,顿时多了一片水渍,正无声地洇开。
    茶杯在案上骨碌碌滚过一圈,掉落在榻前。
    脆弱的瓷器,才碰到底下木制的脚踏,便发出清脆的声响,一下裂成大大小小的碎片。
    伽罗咬着唇,拢了拢裙摆想要起身。
    执失思摩本已扭过一半的身影终是重转回来,朝她大步靠近。
    “贵主莫动。”
    低沉嘶哑的一声嘱咐,紧接着,魁梧的身影在她面前半跪下来,一点一点收拾着那些碎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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