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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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”
    少年看起来略显局促,但还是低声道:“舒大少爷好记性,我叫夏弦。”
    “夏弦,”舒春重复了一遍,笑容温和,“名字是好听的。就是瞧着有些怕生。”
    旁边一个好事者笑道:“该和檀二少爷学学。檀二少爷从来都落落大方。”
    话音落下,周遭几人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,含混的笑声便在茶香里滚了一圈。
    舒秋闻言,瞪了好事者一眼,然后又有些着急地看向檀深。
    却见檀深怡然自得,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的样子。
    檀深的确不在意这些闲言碎语。
    厅内的谈笑声、奉承话、茶香与人影,都在这一刻褪成了模糊的背景。他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,又异常狭窄——狭窄到只能容纳斜对面那个人的一举一动。
    薛散正微微侧身,听身旁一位老先生说话,唇角噙着那抹惯常的、似笑非笑的弧度。夏弦仍安静地立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,像一株依附于乔木的藤蔓。
    某个公子忍不住调侃了夏弦什么,夏弦的耳尖瞬间泛红,睫毛颤得像受惊的蝶翼。
    薛散便侧脸回头,回护两句,夏弦登时对薛散流露出感激依恋之色。
    檀深看这场面,颇觉无趣,缓缓站起身。
    舒秋正低声与旁人说着什么,余光瞥见檀深起身,连忙转过头:“檀二少爷?”
    “失陪片刻。”檀深立在桌边,声音是一贯的平稳低沉。
    他目不斜视的,没有侧目去看任何人,包括主位上笑容微顿的舒春,也包括几步之外那双忽然凝注过来的紫色眼眸。
    他只是径直转身,走向花厅那扇通往庭院的侧门。
    他踏出厅门,走进被午阳晒得微烫的庭院,身后是茶香笑语,眼前是流水假山。
    脚步声自身后响起,很轻,却无遮掩之意。
    檀深顿了顿,却依旧没有回头。
    “檀二少爷?”薛散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懒散笑意,在不远处停下。
    檀深知道这时再装聋便太刻意了,缓缓转过身去。
    薛散立在回廊拐角处,午后炽亮的阳光洒落,将他身上墨蓝丝绒西装照得过分鲜明。
    他只一个人。
    那个叫夏弦的少年没有跟来。
    檀深没有说话,只是站着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株立在绝壁上的孤松。
    而薛散也望着他,唇角的弧度未减分毫:“好久不见,我甚是想念你。”
    面对这般直白的情话,檀深第一反应是警铃大作——虽然心底知道,自己其实是爱听的。
    檀深面上不显半分,眉梢轻轻一挑,也不接这话,只是将话锋一转:“恐怕,此刻厅内的诸位宾客,都能体谅我的突然离席。”
    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薛散对他的话题转变感到意外。
    看到薛散的意外,檀深意识到自己走对了。
    他要的就是出其不意。
    在薛散预料里,自己此刻或该羞恼,或该怅然,甚至方寸大乱。
    但绝不是现在这样——冷静、锋利,甚至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的寒意。
    “在外人看来,你明知我要来这个宴会,主动讨要这场宴会的邀请函,又带着新宠出席。”檀深语速不疾不徐,“落在旁人眼里,恐怕是故意为难我,希望我重新有起色的社交生活遇到一些阻碍。”
    薛散眸光微凝,唇角那点玩味的弧度淡了下去:“我并无此意。”
    “我想也是。你我往日无怨、近日无仇,确实不必做到这般地步。”檀深抬眸,目光笔直地落进对方眼里,“说起来,我还是您的恩人。”
    “恩人?”薛散微微有些意外,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    “皇宫夜宴那晚,”檀深迎着他的目光,声音平稳,“如果不是我,如今被削爵流放的,就不会是策景,而该是您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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