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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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——大概是今晚宫宴,薛令进宫,谁知宴会上与人起了争执,一怒之下, 有人被拖下去打了板子。
    沈陌问:“他打谁了?打死了么?”
    若也是朝廷命官, 便不好办,但要是其他人,还可以周旋周旋……不过, 谁胆子那么大啊, 敢和薛令争执?!
    陈管事叹气:“没死,一个太监而已。”
    太监,那还好。
    ……但是为什么要打太监。
    沈陌再问事情的经过。
    陈管事说:“还不是因为席上顺王世子乱说话, 非提起陛下岁数渐长, 要殿下还政于朝。顺王拉他下去揍了一顿,本打算止住话头, 谁知陛下……”
    说到这里时,他觉得有些难以整理措辞,于是省略部分:“……总之,就是陛下想仗着人多,问王爷要权,王爷当然不依,又懒得和那些人计较。不再提,这事也就过去了,但不知怎么的就吵了起来,一吵,陛下怒火中烧,口无遮拦,王爷就怒了,把陛下身边伺候的小太监拖下去打板子,以儆效尤。”
    皇帝不能打,但太监可以。陈管事说小太监是小皇帝身边老内侍的干儿子,上下都是一条心的,平时便总跟着干爹谗言进谏,如今给他一顿揍,也是有意要敲打敲打皇帝身边的人,平日说话注意分寸。
    几句之间,双方关系的尖锐复杂被勾勒出来。
    沈陌听完,若有所思,在一边站着,直到大部分人都走后,才重新来到门口,朝里看去。
    陈管事忙了半天,也是累的不行,见他还站在那里,拍了一下:“怎么了?”
    沈陌慢慢收回目光,喃喃:“吵架就吵架,怎么还喝成这样。”
    “原来你是想这个。”陈管事“嗐”了一声,看了看左右,小声:“还不是因为吵架的时候提到了那个人。你知道么?前丞相做过陛下的太傅,人一直怪咱们王爷逼死了他呢。”
    他说这话时眼神略有轻蔑,一看便知,事情并不简单。
    沈陌想起来了。
    或许因为重生本非世上常见之事,有时候,沈陌自己也糊涂起来——其实一开始,他便不该觉得薛令会与小皇帝好好相处,这叔侄二人一向不对付,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。
    只是,沈陌记得小皇帝性格温吞怯懦。
    难道是因为时间过去太久、人都变了?
    沈陌想着,没发现陈管事已经离开。他一人在原地站了很久,直到冷风吹来将他惊醒,魂魄才飘忽着回归。
    此时,四下除了他,便只剩下两个正在忙碌的侍从,沈陌左右看看,迈着步子悄悄溜进屋,转过屏风,来到床前。
    床上,薛令皱着眉,睡得也并不安稳,刚服了药,他脸色还是略有苍白,那张英俊的脸灰暗两分。
    沈陌放缓了呼吸,靠近,停下,伸出手去,指尖碰到了薛令的眉心,皱起的沟壑都被揉平。
    就像以前一样——成帝驾崩,肃帝继位,薛令尚且年幼便搬出宫来住,一个人害怕,就时常找到自己,待到深夜也不肯离去。
    那时候,母亲还在,沈陌和母亲住在一块,心软,他不走,也不忍心赶走,没多的地方给薛令睡,两个人就只能睡一张床。
    小薛令睡觉时便是如此,爱皱眉,睡不安稳,总是做噩梦。
    “呼。”
    沈陌吐了一口气,收回手,准备离开。
    如今薛令长大了,不再需要自己。
    他也得有些自知之明。
    ——可是刚刚转身,手腕就被抓住。
    “!”沈陌差点摔倒,还是反应及时,抓住了一边的木杆才站稳。
    一瞬间里,他以为薛令醒了、发现自己了,心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,脑袋里解释的话语都已想好。可是定睛一看,薛令的眼睛仍然紧闭,只是眉头皱着,又变成原来的样子。
    吓他一跳。
    沈陌抠薛令的手,没抠动,狐疑极了,又去看薛令的脸,怀疑他是不是没睡着,捉弄自己。
    可是无论怎么盯盯多久,这人都没反应。
    ……是真的睡着了。
    睡着了怎么力气还这么大。
    沈陌小声嘀咕,试了半天,都没办法摆脱,无可奈何之下,只能在这里坐会儿,等待薛令放松了再将自己放开。
    谁知这一等,就等睡着了。
    半夜风将窗户吹开,发出呼啦呼啦的声音,薛令从前尘旧梦中惊醒,第一眼看见窗外大雪纷飞,月若河水。
    第二眼,看见伏在床边已经睡着的沈陌,他勾了一件自己脱在一边的披风,盖在身上,长发如墨,脸色苍白如纸,薄得像月光,像下一瞬便会消失。
    而自己的手里,握着他的手腕。
    薛令呆呆地看着这一幕,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,可冷风吹在身上的感觉分外真实,激烈的心跳不可忽视,头还在疼,那是喝醉了的缘故……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他,这些不是假的,都是真的。
    酒宴上的愤怒与烦躁都在这瞬间消退。
    沈陌守着他,一直未曾离开,哪怕身体不好、哪怕随便叫一声侍从便会进来帮他,也不舍得做些什么。
    他的心跳漏了一拍,脑袋里混沌一片。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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