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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低低笑了一声。
    那个叫崔俐如的内侍已经离开皇宫,沈诵的人与宋春也一起走了,短时间内肯定回不来。小皇帝倒是不用担心,清君侧么,清的是自己,总不能将皇帝也清了,那也忒没理……
    只是现在,自己大概是要束手就擒了。
    殿中点了梅花香,一阵一阵,清幽无比,与时令不太符合,崔俐如不在,沈陌含糊过去,已几天没吃太医开的药。
    他屏退众人,外面的人还在大喊大叫,因为怀疑与忌惮,不敢直接冲进来。
    沈陌哂笑,胆小鬼。
    又想,既然是薛令的人,那他现在在哪?
    他其实还想再见那人一面……就当是告别,即使想让自己死也没关系。
    有些人的命本就不值钱。
    宫门禁闭,凤凰花如血,沈陌叹气,坐台上,抚琴以待。
    “日月昭昭,生民耀耀,我哭我泣,生不逢时……”
    直到嚷嚷声结束,有人推开宫门,走了进来。
    琴音忽然变了调。
    “……风雨如晦,鸡鸣不已,既见君子,云胡不喜。”
    嗒,嗒。
    脚步声越来越近,沈陌几乎可以想象到来者到了哪里,又是以什么样的姿势行走。
    最后一根琴弦拨动之后,他起身,也出去了。
    果然看见薛令佩剑而来,鬓角出了汗。
    沈陌:“你来了。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回忆到这里,应当都没有问题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后来,沈陌与薛令说了一些话,他大概记得内容,却实在想不起来哪里能插入一句“如有来生”。
    ……难道是弥留之际?
    自刎要些力气,当时他已经尽力了,但还是疼了有一会儿,这么想,也不是不可能。
    说实话,那句话确实像沈陌能说出来的,也因此,当薛令说起这件事时,他有些心虚。
    沈陌执灯走到卧房前,有了照明,也不容易磕碰了,但再往前走会很容易被发现,想了又想,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下,没有过去。
    ……就到这罢。
    他定定地盯着屏风后,耳边是风声、雨声,衣摆被水沾湿,冰冷沉重,仿佛经年之前站在崖石之上,听翻卷的涛声。
    好生冷清。
    沈陌忽然想,他最后悔的东西,其实也不是什么棋不棋的,玩弄权术之事,有什么好后悔的呢?
    而是……有些东西,他明白的太晚了。
    少年时想致君尧舜上,不管不顾,锋芒毕露,后来得肃帝重用得偿所愿,心气却逐渐化作梦幻泡影,骨头被磨得棱角全无。
    ……盛世太平,无需突出的人才,只需要听话的臣子,肃帝与成帝截然不同,虽心怀伟业,但手段狠辣,当年他或许应该再低调些,找个机会先带薛令离开……
    只可惜说什么都晚了。
    有一瞬间,沈陌想过将事情全都告诉薛令,凭他要杀要剐,自己都认。
    可是最终,他没有选择这样做。
    ……说出来又有什么用。
    他无声叹气,准备离开。
    然而就在这时。
    脚踢到了什么东西。
    他低头,火光照亮脚下一片区域,发现那是一个中型木箱,直到膝盖那么高,被摆放在墙角,许是一时失神未曾注意。
    以前沈陌也经常来这,没看见过箱子,应当是今天才放在这的。
    箱子没上锁,只松松垮垮拴着,他蹲下身,本想替薛令放好,却在碰触到箱子后,发现了不对。
    被撑开的缝隙里,瞥见画卷的一个小部分。
    油灯静静燃烧,在漆黑的雨夜里,他的指尖缓慢滑动,移到了箱口。
    他想到了之前宋春说的那件事。
    ……薛令曾经从堂兄那里抢过一张画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不会是真的罢?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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