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角兽与守夜人 第70节(2/3)

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

在工作日突然出现,接待处的护士见到她,热情地打招呼,“哟,今天怎么有空来啦?歇班啦?”
    她笑着应和了一声,走过去准备签到。拿过访客登记簿,刚要下笔,她的动作顿住了。
    访客记录的最后一行,赫然写着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名字——
    靳明。
    那字迹笔触锋利,却刻意收敛着力道,签名也不龙飞凤舞。
    护士也想起什么似的,补充道,“哦对,有人在陪你爸聊天呢,就是之前和你一起来过的那个大高个,是你男朋友吧?”
    忆芝大脑有瞬间的空白,半天才木然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    护士并未察觉她语气里的迟疑,仍自顾自说着,“你们俩安排得还挺好,轮流来探视,这样你爸总有人陪着,不寂寞。”
    忆芝更加怔愣了,她赶紧往前翻了翻登记簿——他的名字一行一行,工整清晰,几乎每周都会出现。而且,全部是在工作日。
    有什么东西,在她心口毫无征兆地敲了一下。
    她早该想到的。
    他来过。
    不是一次,是一直。
    病房的门虚掩着,她停在门口,没有立刻推门进去。
    门内传来两个男人的交谈声,一个有些低哑,语速缓慢,是父亲。他今天好像心情不错,笑声断断续续,夹杂着几句含混的北京话。
    另一个嗓音柔、稳,带着往常连她都不曾听见过的亲热调子:
    “zhei是我们单位食堂做的鱼香肉丝。您上回不是说酸口儿不够嘛,我特意让大师傅重新调了口儿,您今儿再尝尝?”
    “不er,您就甭惦记我了,我吃了来的。今儿外头不热,我也正好顺道儿,哪儿都没耽误。”
    “忆芝在杭州,好着呐,就是忙。我上礼拜出差还瞧着她了,您猜怎么着?又胖啦,脸都圆乎啦。”
    忆芝站在门外,听着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。
    那是靳明,她当然知道。
    但他现在的语调,和她认识的那个人截然不同。
    他平时说话字正腔圆,极少带京腔。以他如今的身份,尤其是在公司里,员工来自五湖四海,他总觉得跟人家说话京腔太重会显得傲慢,久而久之便改掉了。只有和她,或是和秦逸那几个发小儿耍贫嘴时,才会不经意溜出几句。为这事儿,忆芝没少挤兑他,说他连开玩笑都端着ceo的架子。他每回都不服,还振振有词地反驳,说那是领袖气质,天生的,控制不了。
    可现在,他说的明明就是一口再地道不过的京片子——没有半点油腔滑调,听上去就像胡同里长大的寻常人家孩子,上个普通的班,到点就回家吃饭,见谁都能侃两句的那种——只为了让一个茫然的老者能听得懂、听得顺、听得亲。
    即便是和她在一起,即便是在两人最亲密的时候,他也未曾如此收敛过自己的棱角。
    忆芝心下了然——这不是在刻意伪装,而是他极其自然地将自己融入了父亲那片所剩无几的世界里。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,轻轻推开了房门。
    父亲看见她,脸上立刻绽开笑容,熟稔地打着招呼,“曲医生,你来啦?”
    他的记忆混乱,没有规律,有时候记得她是“曲医生”,有时候则完全不认识。一开始她还会试着纠正他,后来医生提醒那样反而会增加老人的困惑,便只能随他去了。
    靳明闻声回头,两人的目光短暂地一碰。他明显愣了一下,和她点了点头,又马上恢复到刚才和老人聊天的状态。
    父亲手里拿着一个信封,向她扬了扬,“忆芝的信,靳明儿帮我捎来了。”
    那信封比她平时用的大了一圈,颜色也不一样,封皮上同样细心地贴了邮票,手写的地址是他的字迹。
    忆芝已经在包里摸到了自己准备好的那封信,只好又悄悄放下了。
    老人小心地把信封收进床头柜的抽屉。她看向靳明,用唇语说了声“谢谢”。
    他只是极轻地点了下头,没出声,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握了下。
    父亲把信收好,抬起头来回打量着他们两人,表情渐渐变得认真起来。
    “靳明儿,你有对象没?”他忽然问道。
    靳明一顿,下意识看了忆芝一眼。还没来得及开口,老人已经摆摆手,自顾自地说了下去。
    “我闺女,人特实在,长得也好看。就是太忙,一年到头见不到人。我看你俩说话办事儿差不多,兴许能投脾气。”
    “就是她上班儿的地方远了点,在内个……”他迟疑了一下,努力在记忆里搜寻那个地名,眼睛忽然一亮,
    “广州!”
    靳明和忆芝同时点了点头,表示认同,谁都没有打断,更没有去纠正他。
    父亲的目光又看向忆芝,礼貌地笑了笑,“其实这位曲大夫人也挺好。岁数是比你大点,但岁数大会心疼人。”
    靳明微微一怔,方才反应过来老人的认知肯定已经完全错乱了。他没有笑,坐姿端正,听得很认真。
    忆芝倒是没什么特别反应,在父亲这里,她的身份是随机的。“曲大夫”是父亲刚开始就医时的医生,人很热情,三十多岁,单身,有个孩子。
    老爸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