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无情道上动了心 第49节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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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可是,她忽然停住了。
    她发现自己不知道,追上去之后,还能说些什么、做些什么。
    是让他留下?还是告诉他不要害怕?
    又或者,告诉他:没关系,我不痛?
    千雪很清楚,这些话,没有意义。
    她第一次意识到——
    或许,正因为她的存在,他才会如此痛苦。
    如果皓月的目光里没有她,如果他的选择不必时时顾及她的安危、她的看法、她的身份——他也许不会如此胆战心惊。
    一个人,若心中没有牵挂,便能无所顾忌。
    心无挂碍,无挂碍故,无有恐怖。
    这句话,她曾无数次讲给旁人听。
    可这一次,她却在心里一遍遍地默念,像是在说给自己听,又像是在努力为自己的退让寻找一个足够正确的理由。
    她很清楚,皓月如今的恐惧,并非源自外敌。
    他所畏惧的,从来不是罗刹鬼,不是堕化,不是死亡。
    他害怕的,是自己有一天,会站在她的对立面。
    如果她不会再出现呢?
    如果她不再成为他必须顾虑、必须保护的那个人——
    他是否,可以更加自由、更加无惧无畏?
    这个念头一旦浮现,便再也压不下去。
    千雪安静地坐着,没有回避这个答案。
    她知道,自己并非无情。
    恰恰相反,正因为在意他,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他。
    她身为护法,拥有神力,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无力。
    人间自有人间的定数,命运亦有它不可逆转的轨迹。妄想凭一己之力去改变一切,不过是错上加错。
    她不是救世主。
    皓月也不是。
    她曾以为,只要站在他身前,便能替他挡住所有暗流。只要守着他,便能替他承受那些本该落在他身上的苦与痛。
    直到这一刻,她不得不承认——
    她可以守护他,却无法替他承受他的命运。
    那是只属于他的路。
    千雪缓缓垂下眼睫,指尖微微收紧,又很快松开。
    她没有起身,也没有再向门口望去。
    #
    寒衣节如期而至。
    城中白幡再起,香火更盛。
    连日阴雨过后,沙州迎来了久违的晴日,街巷被洗得干净,青石路泛着温润的光。
    御史中丞白文礼,于辰时入城。
    百姓夹道相迎,敲锣打鼓,口中皆是“清官”“天听”。
    刺史古道忠亲自出城相迎,神情肃穆而疲惫,父女并肩而立,衣冠齐整。
    三日后,复核结果张榜示众。
    ——地宫一案,定性为邪僧昙鸾一人妄行妖术。
    ——摩罗神教,查无实证,仅封禁部分分支。
    ——其余官员,皆“证据不足”,无从追责。
    城中议论纷纷,却很快平息。
    人们习惯了这样的结局。
    只要日子还能继续,只要事不关己,真相便不那么重要。
    封锁多日的摩罗神教重新解封,香火不断,信徒鱼贯而入。
    卖糖人的摊子前依旧围满孩童,笑声清脆。
    仿佛那些失踪的人,从未存在过。
    千雪站在城南高坡,远远望着沙州。
    城墙之内,烟火人间。
    城墙之外,荒山连绵,风声如泣。
    她身旁唯有一猫。
    第40章 沙州篇~冤家路窄
    夜色沉沉, 死囚牢静如死水。
    角落的灯笼燃着半截残油,昏黄一圈,摇摇欲灭。
    几名狱卒靠着墙打盹, 头一点一磕, 却始终未曾惊醒——只是那磕着磕着的动作, 逐渐停了下来。
    不多时, 一个个软倒下去, 无声无息。
    缠在牢门上的铁链“咔哒”一声自行松落, 像是受了什么无形的引力, 顺从地坠地。沉重的铁门随之“吱呀”一声,自动开启。夜风卷过门缝, 卷进来一股淡淡的檀香气。
    越往里走, 倒下的人越多——不是被击打、不是中毒, 而是突然睡去, 仿佛有人拂过眉心,让他们瞬息沉眠。就连铁栏后的囚犯,也一个接一个安静下来,鼾声断续,口中咒骂未尽, 却已陷入梦中。
    昙鸾正盘膝打坐,忽而心念微动。
    他睁开眼,迎上了一双又圆又亮的琥珀色眸子——来人正是巴墨。她小脸圆圆, 眼睛亮得像夜色里溅开的星光。
    一双小手握着一串旧铜钥匙,叮叮当当地在指间飞快打转。她歪着头望着昙鸾, 眼中满是打量与好奇。
    黑夜将她整个人衬得像个偷跑下山的精怪,穿过一地沉睡的狱卒,竟没惊动一丝响动。
    昙鸾怔了怔, 随即轻笑,眼中浮起一抹无奈与欣赏:“巴墨小仙子,好本事。”
    巴墨眨了眨眼,扬了扬手中的钥匙。很快,她蹲下身,利落地为他解开手脚镣铐。
    铜链落地发出轻响,昙鸾起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,尽情舒展四肢。
    “我就这么走了?”昙鸾问,“巡逻的狱卒很快就会发现。”
    巴墨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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