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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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鞭痕,乌黑的血迹顺着血痕散开,犹如霉菌。而霉菌最密集处,在心口。
    正对着心脏的地方,有一处血洞。那是子弹射过才会有的痕迹。
    塞缪尔颤抖着将视定格在那人脸上。
    “「哥哥」!!”
    塞缪尔猛得折身而起,豆大汗珠从额头滑落,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眼神惊恐又无助。
    他颤抖着抱紧自己,神经质地咬着手指,喃喃自语:“这是梦……这只是梦……「哥哥」没事……肯定没事……”
    “对,信!”塞缪尔翻身去摸枕下,那里空空如也,丢开枕头、推开被子和码好的画,他跪坐在床上喃喃自语,“信呢……我的信,怎么没了……”
    盯着床面僵了半晌,塞缪尔抬眼,床头柜上,西风莲胸针正躺在桌面上。想到礼物的主人,塞缪尔才缓缓反应过来,他已经不在那个世界了。
    在这里,他孤身一人。
    夜很寂静,窗外星河璀璨。
    珍藏的信不在,照片也不在,塞缪尔毫无睡意,他枕着膝盖,呆瞪着散落在地上,或长发或短发的素描,枯坐了半宿。
    天微微亮时,塞缪尔缓缓坐起身,盯着房门片刻,赤着脚径直走出了卧室。
    轻车熟路用精神丝撬开门锁踏进主卧,塞缪尔停下,主卧的床并非如之前空着。床被下,雌虫正在熟睡,睡着的他,眉眼间比平时少了份冷峻,多了份柔和。
    此时的雌虫,与梦中人像了十成十。
    塞缪尔被眼前的一幕钉在门口,他静静凝视着雌虫,犹如青山凝望沧海。
    可凝视并不足以抚平梦境及连日来积攒的焦虑。塞缪尔一步步走近,紧帖着床沿俯身缓缓抬手,手指在即将触碰到雌虫眉心时,又生生克制住没有继续下落。
    他顺着雌虫眉骨的轮廓隔空下滑,一寸寸,抚过鼻尖,越过唇瓣,最后握住了那落到颈边的白发。焦虑与思念,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。
    「哥哥。」
    塞缪尔嘴唇微动,那两个字却始终未叫出声——
    他不配。
    塞缪尔想,他如此卑劣,用尽下作手段,处心积虑住进一位雌性家。趁他熟睡,撬开他的卧房,坐在他的床边,妄图从他身上找寻另一个人的影子。
    为了自己的私欲,他伤害了一个无辜的人……虫,尽管那虫一无所知。
    可他也不想如此!
    他只是……太想「哥哥」了!
    塞缪尔执拗地想,他并非自愿来这里,带他来的人让他离开家人,难道不该还他一个吗?伊德里斯那么像「哥哥」,怎么就不能将错就错!
    他想,就算伊德里斯如今讨厌他也没关系,总会有办法留下,之前不就成功了?
    塞缪尔摩挲着手中的白发,眼眸逐渐幽深。许是快到了晨起的点,雌虫不适地挪动了两下,被捏着的那捋白发也随之滑落。
    手中一空,塞缪尔陡然从思绪中惊醒,我怎么能这样想……
    塞缪尔有些羞愧。
    伊德里斯不是谁的所属物,也不是谁的替身。他有自己独立的灵魂与虫生,为什么要被他捆绑。那份痛苦属于他,伊德里斯没有义务帮他疏解。
    塞缪尔缓缓收回手,低头握紧手心,虎口处传来黏腻的水渍。他没有在意,抿着唇起身,后退了两步,低头将那些极端心思隐没在阴影中。
    几秒后,他又行至床边俯下身。
    对不起。
    窗外,夜色渐淡,天快亮了。
    第二天清晨,早餐已经温热,雄虫还未下楼。伊德里斯提醒99去叫虫,反复两三趟,二楼依旧毫无动静。
    伊德里斯看了下星环,才八点,时间还早,于是他叫回99,趁着空挡查看近两天的日常记录。
    记录显示,雄虫近两日大多数时候一直宅在屋里。第一天午餐时状态还算正常,到了晚上用餐,开始明显逐渐变得焦虑。第二天几乎一整天都在卧室,送去的食物基本没动,偶尔在客厅待会,也都在发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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