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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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帝感盛卿威震夷狄、功宣华夏,特追为正三品平虏大将军,谥庄勇。”
    赵璟抱着明黄卷轴跪在雨地里,眼泪混着雨水一并吃进嘴里,看着眼前巍峨的宫殿,他终于再忍不住,放声嘶吼起来。
    他想,等他日后做了皇帝,一定要追封大哥做正一品镇军大将军,一定!一定!一定!
    随后他又马不停蹄赶去盛府,在那座惨白得有些压抑的宅邸里,他见到了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。
    盛如初和他意想了千万次的“阿初”完全不同,这个人一点儿也没有文人的儒雅,长发散乱,衣衫不整,一身腥臭的酒气,见到赵璟后,非但没有行礼,反而阴着一张脸质问道:“你是谁?大哥为何没有回来?”
    他恨赵璟,恨他夺走了自己的哥哥。
    他一声又一声咒骂着,毫不客气向他挥舞着拳头,直打得赵璟艰难平复下来的心神再次溃不成军。
    赵璟躺倒在地上,任由雨点似的拳头砸在脸上,少年看见了他眼里的泪,在长久的静默后,终究还是拥起他放声痛哭,嘶吼夹着哀诉,喑哑成曲,泣泪为血。
    所幸盛家向来门庭冷清,所幸那一日的雨足够盛大,不会有人看见他们这一刻的哀恸和落魄。
    不久后,赵璟被敕封为靖昭王,官从正三品。十五年年初,盛如初来向赵璟告别,他说,他不想再继续从学了,他要去到最西边,去亲眼看一看兄长口中的万里寒光和三边曙色。
    临行前,他交了一块玉佩给赵璟。赵璟认得那是冀州乐浪宋氏的徽记,心下起疑,便让朱厌暗中去查玉佩的来历,自己则策马追回了盛如初。
    这一查,竟让他们查出了一件深宫秘辛,也终于让他得知龙骁口中的“生意”是为何意——
    用龙闯的命来换盛如年的命。
    一举两得,两相皆宜。
    而这一切的恩怨起始,皆源于元初十一年的一场宫宴。
    那一年,乐浪郡王的胞妹宋氏替武帝生了个儿子,乾武帝老来得子,喜不自胜,当即擢升宋氏为元贵妃,并于十三皇子百日大摆宴席,举国同庆。
    作为九皇子的舅舅,盛如年也得以借此机会调回京都,彼时他不过才十九岁,意气风发,又因四年戍边的经历,比同龄人多了三分稳重。
    相较鲜衣怒马的少年郎,谅是武帝再英姿勃发,也要在岁月的消磨里败走。
    而元贵妃却正直青春时刻,只那么几眼,就自然而然地倾慕上了这个惹眼的少年,可盛如年是个木头匣子,等他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,武帝已经发现了。
    盛如年虽然感情迟钝,却不笨,他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,为了不牵连家人,只好自请重返阳关,这一回去,他在塞外苦挨四年的努力全都打了水漂。
    自知这一生都再难回去,他便一心扑在边防上,尤是赶上西域诸国频频来犯的当口,因而也跟着立了不少军功,却始终只是个中郎将。
    兄弟们为他打抱不平,一通好说歹说,好容易等到上头批下来的文书,也只有寥寥数句,大抵说他“容貌殊丽,不足以威慑敌军,难当大任”。这会儿大伙总算回过味了,他这是得罪了上头的人。
    对此,盛如年却显得很从容,他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不公平的待遇,唯一遗憾的就只有——他已经太久没有见过家人了。
    一直到十四年夏,昔日风华正茂的少年耗尽最后一丝精力,不得已困死关山隘,他的尸身也依然没能回家。
    这偌大的建康城,容纳不了他的肉身,自然也不会接受他的灵魂。
    一直以来,赵璟都误以为是自己的缘故,才害得他腹背受敌,客死他乡。竟不想那个要他死的人,是自己的父亲。
    他曾幻想过无数次,想着以后有能力了,有手段了,就重新彻查当年之事替他翻案,可如今结果出来,他却永远…永远无法替他平反了。
    讲到此处,赵璟突然就不吭声了,宋微寒不解地看向他,却猝然对上他阴深的目光。他心底一惊,只能硬着头皮开口:“我不知道这件事。”
    赵璟默然,他确实是因为盛如年的死迁怒了宋家,但什么能做、什么不能做,他还是清楚的。别说他不会真的把这位乐浪世子怎么着,只要他乖乖听话,虽不至完全摒弃前嫌,却也做得到公私分明。
    然事与愿违,咱世子爷倔得很啊,临到最后,先乐浪王暴毙,眼见昔日棋子即将脱离掌控,他也只能忍痛下死手了。
    不过,依眼下的情况,他们也算是殊途同归了。不,或许不止于此,联想起自己的发现,赵璟微微歪过脸,兀自扬唇一笑。
    宋微寒被他看得打怵,又听他笑,更觉莫名其妙,适才的疼惜和不忍兜兜转转又成了忧惧。
    见状,赵璟收起笑,垂下眼继续道:“我想不通,他明知我是那个人的儿子,为何还要如此善待我?
    我只是个落魄之人,原也不会有人在意我的生死,纵是不愿与伥鬼为伍,他也大可不必做到如此地步。可笑到最后,为我搭上性命不说,连他用命攒来的功劳也都落到了我头上。
    至于阿初...他十四岁被容太傅看中,本该前程大好,多少人艳羡而不得,却因我沦为全建康的笑话,时至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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