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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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时,一双手覆在他脸上,也遮住了他的眼睛。
    赵珂停了动作,也终于安静下来。
    屏风外,昭洵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一切,素来冷峻的皮面愈发晦暗无光。
    他想起温明宵、以及赵珂的话,他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    这是他的私心。
    平顺侯已是必死无疑,哪怕是肃帝亲命、乐安王求情,也绝无转圜的余地。所以他不能让爷知道平顺侯真正的心思,至少此刻还不能。
    亲眼看着兄长死在自己的设计之下,顿悟出他对自己的万种情深,这两件事的顺序绝不能乱。
    乱了,就不止是悔恨这么简单了。
    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,稍加整理仪容,托着一只酒壶打破了房间内短暂的安宁。
    在赵珂的注视下,他不禁回忆起这一年来与他相处的情景。他给他灌过很多毒,今次过后,就再也没有下一回了。
    他把酒壶放在桌案上,四目相对之间,二人不着痕迹地向对方略一颔首,以示谢意。
    他们是一样的,为了共同维护的人。但绝大多数时候,昭洵是自愧不如的,除了前后奔走,他不能给赵琅更多的温情,但赵珂比他聪明得多,也更有耐性。
    无奈自家主子执念于往事意难平,因年少遭遇不肯相信血脉亲情,甚而走到今日道尽涂殚的地步。
    自始至终,昭洵看得都很透彻,但他不能说,也说不清。这种无力感让他只能尽力去替赵琅分担一些罪责,但他终究不是他。
    赵珂的视线缓缓移向桌上的那只玉壶,这壶里头装着的,是催命的毒酒,却也是解脱的良药。
    他虚眯着眼,手不自觉抓紧了赵琅的手腕,也不知想了什么,另一只手只略作停顿后便提起那只酒壶。
    霎时间,两道视线直直地追上了他的动作。
    混着剧毒的酒水自高处倾泻而下,随着一声声吞噎,赵珂把空荡荡的酒壶狠狠摔在地上。
    酒壶应声而裂,破碎的玉片四处迸溅,浓郁的酒香迅速充盈整间屋子。
    “长恨此身非我有,何时忘却营营。夜阑风静縠纹平。小舟从此逝,江海寄余生。好酒!好酒!”
    念罢,男人的脸上迅速涨出一片绯色,仅剩的一只眼睛里却盛满了耀眼的风采。
    这一刻,他仿若重回昔日荣光,立于群山之巅,拥月抱玉,飒沓轻狂。
    赵琅认得他这幅神情,生在千万人簇拥下的赵珂,哪怕是气尽了,也抹不去与生俱来的傲气。
    这番情状是他始料未及的,也是第一次从他倨傲的姿态里察觉出不同寻常的意味。
    在二人的的注视下,赵珂将目光转向赵琅,也逐渐收紧了手中力道,哪怕是看见对方眉间已不自觉蹙起的弧度,他也依然没有放缓手劲。
    再不抓紧,就抓不到了。
    “要一起等…日出么?”
    赵琅顿了顿,颔首称好。
    昭洵识趣地熄了灯,举着将要湮灭的烛火退了出去。
    厢房内已经亮了大半,赵珂往弟弟身边靠了靠,将头抵在他肩侧,兀自开口:“从前,我总是觉得日子过得很慢,慢到我以为再也等不到你了。不过,更多时候我是高兴的,能活得更久些,就能多想想你,可如今再看,我只觉光阴流逝竟如此之快,快到我还什么都没有看清,我们就要永远分别了。”
    顿了顿,他长出了一口气,声音微颤:“在宗正寺的八年里,我时常悔恨不已,悔我一心钻营留恋争斗,恨我从不曾俯身与你相视,倘若我能多看你一眼,或许我们就不会落到今日这般境地。”
    话音到此,他忽然停住了。
    赵琅抿紧唇,眼中竟有莹光闪动。
    这兴许就是他们生来的命运,赵璟是,赵珂是,赵琼亦然。就连他这个假皇子也不得不深陷泥潭,为了种种缘由,苦苦挣脱却始终求而不得。
    而这样的苦痛,并不会因为他们之中的任一人离去而终止。
    他们生在洪流之中,上下浮沉,左右颠倒,无一不在尝试让长河停步。
    而今日,将有一个人要被淹没了。
    或许是察觉到赵琅心境的变化,赵珂立马调转思绪,却想不到一个更好的话题。
    “宝儿,你可知我为何会为自己取字‘栖迟’?不只是为安身立命。”说到此处,他忽然闷笑一声,自顾自道:“谁复留君住……”
    只上阙的半句,再无下文。
    屋内再次陷入死寂,只听得男人骤然急促的喘息,赵珂强压着颤抖的身子,手下力道也在无意识地加重。
    忽地,手面传来点滴湿意,赵琅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,身体愈发僵硬,却始终没有垂头去看他一眼。
    “宝儿,你要永远记得我…记得我是你唯一的哥…哥哥……”
    “…我会记得。”
    得到允诺后,赵珂倏地挣着站起身,头也不回地阔步向外冲去。
    赵琅立马起身跟过去。
    紧阖的隔扇门被大力撞开,男人跌跌撞撞闯出来,他勉强撑起摇摇欲坠的身子,立在岩台上,目光向前,竟没由来地放声大笑起来。
    “可惜了,赵云起,你我终究还是没能见上一面。”
    又是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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