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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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没想到,这月观里并非只我一人。
    那是一位迎风而立的白衣公子,脸上戴着半只玉质假面,看着应当是位丰神俊朗的高门公子。
    但不知为何,我心中却忽然生出莫名的警觉,正犹疑时却听他主动与我说起话来,他说,‘天上月岂肯轻易入人间,必定是被人打下来的,才能惊起一池波澜,星河涌流。’
    我见他气度不凡,便欲与他…交谈一番,但下一刻,我看见了藏在他衣袂下的金坠子是酌金令,再看他这身装束,这才明白自己胸口这股莫名的惧意缘何而来。”
    崔熹亦有些惊异:“传闻靖王善于辞令,不曾想对截句也颇有见地。”
    钟秀点了点头,继续道:“经他提点,才有了后来的‘忽见宝镜落青池,万丈星河入云天’。”
    二人相视一眼,心照不宣地对这句诗里潜藏的野心只字不提。
    至此,崔熹大抵也明白了钟秀的苦衷,这首诗如果出自他的口,便算不得什么,少年人心比天高本是常事,但若是叫旁人得知这诗得了赵璟的提点,其后牵扯出来的可就不是今日的小打小闹了。
    钟秀扭头看向他:“知道这些,你还要去找他吗?这唯一的证人,或许能证明今日的清白,也很可能会教你我再看不见明日的曦光。”
    崔熹默然,目光越过他看向正前方的白衣男子,缓声道:“既然已经来了,便容不得你我再畏首畏尾,走吧。”
    这边赵璟波澜不惊地听二人将原委一一讲过,沉吟数息后,竟出乎意料地好说话:“可。”
    只一字,便教二人顿时来了精神,有靖王在,谅那李书雁也不敢再颠倒是非,但…钟秀终究是理智的:
    “草民不敢劳烦王爷亲临,这就将那李姓公子带来,还请王爷帮草民做个人证。”凡事留一线,他还不敢公然驳了李书雁的脸面。
    赵璟挑起眉,指向他身后一言不发的崔熹,道:“你去把人带来,钟有言,你留下。”
    崔熹应声称是,迅速离了此地。崔家有心投诚乐安王,因此他并不太想和赵璟接触过多,而且他看起来确实很危险。
    这是与父辈宗门争斗完全不同的一种危险,这个男人看起来太豁达了,因为豁达,所以未知,因为未知,所以危险。
    见崔熹离开,赵璟立马将目光转向钟秀,毫不遮掩道:“你想投入宋羲和门下?”
    钟秀心里一惊,适才的轻快一扫而去,战战兢兢地弓腰答道:“回王爷,草、草民…确有此意。”
    接着,他立马补充道:“但乐安王殿下并未留下草民。”
    前一句,是表明心迹;后一句,则是为了保命。
    倒不是他不想攀上赵璟这棵大树,实在是眼前这位看着可远比李书雁可怖得多,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。
    对此,赵璟只是报以莫名一笑,依旧“很好心”地没有再为难他。
    约摸过了半盏茶的功夫,李书雁便被擒着送到二人面前,他正要发作,话还未出口,却陡然哽住,垂着一张青紫的脸,好半晌才唤出一声:“草民李书雁,拜见靖王殿下。”
    赵璟开门见山道:“本王是钟秀的人证,如此,你可心服?”
    李书雁当即服软:“草民…心服口服。”随后也不等他发话,径直向钟秀致歉,言辞恳切得好似变了一个人:“日前,是李某行事欠妥,误伤钟公子的清誉,还请公子大人大量,谅解李某这一回。”
    钟秀立马上前扶住他的手臂,温声道:“既然误会解开,晚生也不便再耽搁李公子,天色已晚,李公子也早些回去罢。”
    对于钟秀的“示好”,李书雁也很识趣,对着几人千恩万谢后,便毫不犹豫地阔步而去,全没了当日的孤傲意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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