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9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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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江陵,可是有何指教?”
    殷渚斜身看向楼下,意有所指道:“此番荆襄之行,若涉渊水,有些事避无可避,请王爷做好筹备。”
    宋微寒提眉追问:“先生是指……?”
    殷渚不慌不忙反问他:“王爷有意支使温寺卿去查宋滇元,为的不就是在肃帝面前、与后者划清界限?”
    “果然瞒不住先生。”紧跟着,宋微寒又向他请教:“还请先生指点一二。”
    殷渚起身:“请王爷移步一叙。”
    宋微寒当即跟着他进了厢房,宋随则留在门外把风。
    两人相对而坐,殷渚开门见山道:“《白虎通义》有言,‘族者何也?凑也,聚也。上凑高祖,下至玄孙,一家有吉,百家聚之,合而为亲,生相亲爱、死相哀痛,有会聚之道,故谓之族。’
    今日有第一个宋延,明日就会有第二个、第三个、千千万万个宋延。难道王爷要一个个去划清界限,又个个都能防得住吗?”
    “先生此言极是。”宋微寒怕的便是这个:“还请您为小王指一条明路。”
    殷渚不答反问:“回答之前,在下有一疑问想问王爷。不知王爷如何看待这位宋老爷?”
    宋微寒道:“老谋深算,狐假虎威。”
    殷渚面色不改:“换言之,王爷已经认定他会假托您的名义,行贪墨之事了?”
    宋微寒微微摇头:“这倒没有。只怕……”
    殷渚接道:“只怕他底下的人会。”
    宋微寒凝重道:“是,此亦是小王忧心所在。先前,陆侍郎率众责令各郡大户平粜,却处处受制,而阻碍朝廷办公的领头人,正是宋延的东床婿。
    又则,这个宋延只消动一动口舌,便轻易撤去了所有妨害,即便他背后动用了小王的名头,然朝廷大事,焉由一白身随意左右?”
    殷渚笑了笑:“可据在下一路见闻,百姓们在得知这些事之后,感激的可都是您呢?”
    宋微寒目光一凛,答道:“纵然如是,亦为我所不喜。”
    殷渚追问道:“您忘了靖王的嘱托了吗?”
    宋微寒却道:“没有。只是…常言道,多虚不如少实。小王沿路抚恤百姓,虽不至力排万难,却也事必躬亲,何须凭仗这些旁门左道?”
    殷渚又是一笑:“这便是靖王命在下来见王爷的用意所在。”
    宋微寒心一沉:“此话怎讲?”
    殷渚反问他:“庄圣有言,‘此亦一是非,彼亦一是非’。试问王爷,何以论此彼,何以辩是非?”
    宋微寒敛下眉,没有吭声。
    殷渚继续道:“就以这荆江之水为例,顺则养一方百姓,逆则引滔天祸患,王爷可会因一时之祸,填万顷之江河?”
    宋微寒道:“自然不会。”
    “王爷行事公正不苟,论是非,不论利害,若只为一介仕官,便是百姓之福。”紧接着,殷渚话锋一转:“偏偏王爷是百官之首,凡事只论是非,这是一叶障目。
    世间万事,无外乎一个‘私’字。你、我,人人皆有私心,为一人,则是小私,而为万人之私,则谓之公。
    因此,王爷所忧之事,不在宋延,也不在宋氏宗族,而在于如何全万人之私。”
    宋微寒沉吟片刻,道:“先生所讲,小王定当谨记于心。”
    殷渚笑问:“在下斗胆试问,若将来事发,王爷会如何处置宋延等人?”
    宋微寒答道:“江水泛滥,便派人治理,风平浪静,则引径流以事农桑,而不必见噎废食。”
    殷渚起身,向他行以一礼:“如此,在下便放心去了。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送走殷渚后,宋微寒也无意再去观摩场外宴席,索性推窗远眺,奈何心事重重,始终看不进眼前之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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