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5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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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属下已经给宣抚使传了信,约定在长芦接应您。”知他不会轻易放行,宋随默了默,补充道:“天色将明,追兵会越来越多,属下需留下殿后。”
    言至于此,宋微寒还有何话可说?静默须臾,他骑马折返至宋随身侧,举起右手:“一旦事成,立即跟上我。”
    宋随眼底浮现丝丝诧然,如何还不明白自己的私心已被对方察觉,他动了动略微僵硬的手,拍了上去。
    掌声清脆,一击即合。
    “好!”
    宋微寒深深看了他最后一眼,毫不犹豫策马离开。
    宋随视线紧紧追随着他的背影,一连提了十数日的心终于放了放。
    后会有期,颜晗。
    他不知道的是,在不远开外,宋微寒并未立即离去,而是掩在拐角的林木下,他没有回头,只是静静地停在那儿,等到身后响起阵阵马蹄声,才猛地拽起缰绳,向着与他相反的方向而去。
    宋随骑了有四五里路,远远地,便见一人候在路边,头戴斗笠,背对着他,风撩起帷幔,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。
    等他走近,宋闻一把扔了陪伴自己整整七年的斗笠,昂起下巴:“走吧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宋随嘴角微扬,两人一前一后按原路折返,风吹起鬓发,依稀回到少年时。
    这一次,他们要为世子而战。
    另一边,宋微寒在又赶了半个时辰的路后,忽见一个南北通风的茶棚突兀地出现在大道旁,四下人声全无,唯有门口竹竿上挂着的灯笼在晨雾中明明灭灭。
    宋微寒倒也不怵,径直下马进了茶棚,果不其然,一个青年人正悠哉悠哉地坐在里面自斟自饮。
    他慢步上前,坐到了那人的对面。
    “许久不见,沈将军。”
    沈瑞推了一只茶盏过去,茶香四溢,热气蒸腾。
    “多谢。”温水入喉,宋微寒无声一叹。
    沈瑞开门见山:“今后有何打算?”
    宋微寒果断道:“既有始,须有终。”不论是这场浩劫争端,还是他和赵璟。
    听了这话,沈瑞倒不太意外,只是抬眸仔细端详起他。一年的奔波劳碌似乎并未在他身上留下风霜,尤其是那双坚定得不合时宜的眼,反而让沈瑞莫名觉出三分、自他摄政后便再未见过的生气。
    他想,比起当年位极人臣但无所适从的初生牛犊,今日的宋微寒或许才真正迎来了自己的壮年之期。
    在宋微寒眼里,沈瑞同样和从前天差地别,他无法用言语描述这种转变,毕竟此刻坐在他对面的青年依然摆着那副不动如山的派头,但这反而给他一种很不妙的感觉。
    而这种感觉,他也并不陌生。
    虽说以往他总觉得沈瑞和赵璟很相似,但那也只是形似而神不同,谅是前者再疏离,到底也还是温良的,与野心勃勃但隐忍不发的赵璟压根不能混为一谈。
    然而,此时此刻,他却从对方的身上嗅到了与之相同的气息。
    说不清是有意偏袒赵璟,还是怜悯同为被他抛弃的彼此,宋微寒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:“沈将军,当年与你的约定,我未能履行,实在…对不住。”
    “那并非你的过错。”沈瑞面色不变,“是我把一切都想得太轻易了,你不必自责。”
    见他毫无异色,宋微寒心中一动:“如故,我可以这么叫你吗?”
    沈瑞收回目光:“请便。”
    宋微寒想了想,道:“此番荆襄之行,我感悟良多。如故,你有兴趣听听吗?”
    沈瑞微微扬眉,一时拿不准他打的什么主意:“愿闻其详。”
    宋微寒给自己倒了茶,又是一杯下肚,才郑重道:“我发现,我比自己想象得更怕死。”
    “……”听着他一本正经的陈述,沈瑞扯了扯嘴角,“你是如何发现的?”
    宋微寒如实道:“有一回遭了大水,我在前面跑,洪水在后头追,我跑不过,被水给淹了,当时我就在想,若苍天不弃,让我活下来,我一定好好惜命。”
    沈瑞迟疑地盯着他,半晌,笑了:“我竟不知,堂堂摄政王原也有如此风趣的一面。”
    宋微寒同样揶揄道:“我也不知,原来堂堂禁军统领也是会笑的。”
    “说正经的。”他轻咳一声,正色道:“我确实见识了很多——
    民间有一种水车,形似龙骨,可以畜力、风力、水力驱使,用来灌溉、排水皆宜,因而有诗曰‘龙骨车鸣水入塘,雨来犹可望丰穰’;灾后屋内以苍术烧烟,可化湿浊之气,免时疫不染;还有一种用鱼糜、鸡蛋、猪肉制成的鱼糕,是百姓用来宴客的上品……”
    宋微寒说得很没有章法,东一嘴,西一嘴,有头没尾的,但沈瑞听得仔细,时不时接个一两句,两人仿佛都忘了相会在此的目的,偶尔对视上,会心一笑,好像果真是那相得无间的经年旧友似的。
    末了,沈瑞由衷感叹:“世间如此之大。”
    “是啊。”宋微寒笑了笑,“世间如此之大。”
    沈瑞眸光微微闪烁着,听出了他的话外音。只可惜,他注定要枯死在这座皇城里。
    这时,宋微寒从怀里取出一条斑斓瑰丽的漆珠手串:“这是我在江陵特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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