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(2/2)

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

机从那里跳下去就好,届时阵法被强行打断,玄爻则会遭到反噬……
    “看够了吗?”玄爻的声音裹着冷意在他耳边炸开。
    沈留春正要开口,却只见这人广袖一翻,不过几息,那棵槐花树竟在顷刻间轰然坍塌!
    “嘭”地一声!震得尘土飞扬。
    仅是一个眨眼,那白色花瓣便已洋洋洒洒落了满地。
    怔怔地盯着那棵塌倒在地的槐花树,沈留春咬住下唇,右手止不住地颤着,只好用另一只手去死死扣着。
    他似乎能听到那槐花树枝头寸寸开裂的声音,它在哀嚎着尖叫着,随即地上的那惨白花瓣竟长出了张血红的嘴,尖声质问自己:
    你为什么要连累我!为什么!
    沈留春几近难捱地捂住耳朵,那声音却不知何时钻进了大脑,像蛀虫一样啃食着他的血肉。
    ……错了,他错了。
    “今日立夏,”玄爻忽地轻声道,“春日已经结束了。”
    他说完,掌心骤然收紧,只听“咔哒”一声。
    很快便有剧痛从腕间一路蔓延至臂上的伤口,猩红血珠顺着手臂滴落。
    沈留春顿时清醒过来,望向自己的手臂。
    伤口开裂了反反复复了不知几次,他忽地想起那条还没补好的帕子,该怎么办才好?
    腕间痛意刺骨,他默默垂下眸,认真道:“对不起。”
    他不该看那棵槐花树的,不该连累那棵槐花树……
    “好孩子。”玄爻笑了一声,牵着沈留春往主殿里走。
    槐花树和枯井却在他们身后陡然消散,花园里只剩假山流水,还有明晃晃的日光。
    两人又一次穿过长长的回廊。
    主殿里高悬的明珠泛着冷光,一盏盏烛灯在明珠下排开,光线交织在一起,不知怎的,竟比往常更加刺目。
    沈留春半掀着眼皮,垂眸去盯自己的衣角。
    明亮的白玉地砖几乎能折射出他狼狈模样,衬得他何其污秽不堪,扯了扯嘴角,他坏心思地用污糟的鞋底蹭了蹭地面。
    看着地上留下的痕迹,沈留春无意识地笑了笑。
    玄爻只是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人的小动作,指尖捏诀,地面上的脏污便登时消失。
    不过多时,沈留春被几名侍从簇拥进盥洗室,又被按进浴池里。
    潮湿的水雾缭绕,蒸得他有些头重脚轻。
    脑子还有些不大清醒,他木然地任由这几人摆布他,又是洗头,又是擦身的。
    像杀年猪似的……
    白色的药膏和红色的血丝糅杂着,而后混着水珠滚进浴池,沈留春蹙眉看着,好脏……
    最后穿上绣着暗纹的黑金色冕服,沈留春的墨发被高高束起,他望着水银镜里有些畸形的脸,又伸手去抚摸镜子里的自己。
    太丑了,他心道。
    “很好看,小春。”玄爻指尖抚过他侧脸,而后从一旁侍从手中接过那顶镶着红玉的鎏金发冠,“我为你戴冠。”
    沈留春盯着镜中的两人,玄爻银发如瀑垂落在自己的肩头,明明眉眼温柔,却活像是只披着仙人皮囊的鬼。
    鎏金发冠压上头顶,脑袋被压得昏昏沉沉,流苏垂落,沈留春只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只被精心打扮的年猪,下一刻就要被端上餐桌。
    “这手串,”玄爻突然扣住他右腕,“扔了吧。”
    沈留春闻言一僵,几乎用尽全力将自己的手抽回,随即将手揣进袖子里紧紧扣着。
    “一条没什么用的手串罢了,该舍弃时就该舍弃。”玄爻神色不愉,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人,半晌却还是扬起笑脸,“你说是吧,小春。”
    犹如毒蛇附在耳边,吐出冰冷气息。
    顿了顿,沈留春缓缓将右手腕间的手串摘下。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