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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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日头西斜时,她已重新辫好头发,再次往金鼎轩赶去。
    她略带局促地走到酒楼门口,看了眼黑底金字的匾额,鼓足了气问门口小厮:“这里可招工?”
    小厮睨她一眼,不耐挥手,一心只顾揽客。
    秀秀退到一旁,一时间十分落寞,片刻,她眼里重新燃起火光。
    她望见后院侧门有泔水车推出,心下一动,悄悄挨过去,闪身潜入。
    她顺着侧门摸进去,找到了后厨,抓着一个管事模样的人便说:“这里招工吗?我打杂做饭都能做,给口饭吃就行。”
    老头睇她半晌,秀秀又急忙道:“先让我试两天罢,不成我便走,不要工钱。”
    “会刮鱼鳞么?”
    “会!”
    秀秀连忙点头,跟着老头进了后厨,留了下来。
    这个领她走进厨房的老头便是李厨头了,老头不怒自威,可秀秀也逐渐摸出点门道,李厨头只是看着凶,实则没脾气,心地软得很。
    酒楼后院有三间大通铺,杂役分住。
    秀秀挨着一个婆子睡,婆子打鼾,总在半夜吵醒她;婆子话多,时常跟她讲闲话;婆子心眼更多,要拉秀秀给她做儿媳。
    秀秀一眨巴眼便开始冒水儿:“不是我不领情,大娘,实在是……”羽睫轻扇,泪珠子掉下来,她抽抽搭搭说,“打小就有人说我命带孤煞,专克六亲,我这名儿都是改过的,不然十岁都活不到。”
    婆子闻言色变,只好作罢,看着这双水汪汪的眼,只当秀秀也是个可怜人,从此再不提此事。
    秀秀如此安顿下来,心却未足。她瞄上了学厨,厨子工钱厚,况且手艺傍身,比银子更牢靠,在哪儿都能安身立命。
    于是她总偷懒看厨子炒菜,悄悄跟着偷师学艺,偶尔李厨头心情好,她就讨巧问两句。
    腊月,她脸颊丰润了些,脸色白回去了,身量也抽条。攒下几枚铜板时,她便开始想起老家的爹和两个幼弟。
    娘走得早,爹嗜赌败家,卖女求财,想之可恨;可弟弟们尚小,无人看顾,怕是难活。
    念头仅一闪而过。
    她自己尚且如浮萍,又有何力顾及他人?
    秀秀这么想着,来到到了腊月十九,再一睁眼,是在暖和安静的房间。
    她晨起穿衣,看了眼钊虹为她备的几件锦袄绣裙,她摸了摸那细软布料,终是穿上自己的旧衣。
    梳洗妥当,叠好被褥,便轻手轻脚出门去。
    钊虹未起,该等她醒了道一声再走,于是她便转去厨房。
    一水的丫鬟婆子正在忙活早饭,几人见秀秀进来,都不由一愣。
    “我帮着做些罢。”秀秀率先开口。
    一个昨日见过她的丫鬟急急拦住:“姑娘,这可使不得。”
    秀秀含笑:“不碍事,我在金鼎轩也是待在后厨的。”
    说罢,她便挽袖净手,不顾几人阻拦,陪大家干了起来。
    钊虹起身后,寻至厨房,见她仍是一身旧衣裳,不由把人带出厨房发问。
    “给你新衣怎不穿?莫非嫌我眼光陈旧?”
    秀秀连忙摆手:“掌柜的赐衣,我欢喜还来不及,只是后厨活杂,怕糟蹋了金贵料子。本想等您醒便告辞……”
    钊虹佯恼:“今日太老爷、老爷和少爷回府用饭,你穿这身,岂不丢我的脸?”
    秀秀哑然,只得回房更换。
    鹅黄棉袄,淡粉比甲,领口一圈雪白兔毛衬得脖颈纤秀。暗花缎马面裙虽略宽大,行走间暗纹流转,竟将她一身灰土气洗得干干净净。
    铜镜里,少女目如点漆,颊染浅绯,辫子乌黑,一笑眉眼微弯,透出几分娇憨贵气。
    钊虹抚掌笑叹:“这般模样,哪输那些闺阁千金。”
    此时,院外已传来人语脚步声,钊虹转身吩咐:“摆饭罢。”
    第3章 草木无意,荣枯有时。
    ◎一餐旧识新交,一日天翻地覆。◎
    辰时二刻,天色灰蒙蒙发青,窗外残雪寒光,窗内满室松香暖意。
    紫檀木圆桌上已经布好晨食。
    一盅冰糖炖燕窝冒着袅袅热气,四碟芝麻酥饼炸得金黄,另有热腾腾的羊肉包子并几碟小菜,配一壶热茶。碗盏皆白瓷,净雅宜人。
    桌旁,秀秀仍未从刚才的震惊中回神,手还顿着,面前一双筷箸正夹来包子,轻落进她碟中。
    抬眼正对上钊虹含笑的目光:“傻了?”
    “噗——”
    对面传来半声笑,又急急收住。秀秀闻声望去,那少年埋头喝起燕窝,耳根微微泛红。
    这便是李聿了,年方十四,乳名寅生。晨起时钊虹已细细说过,平日他在书院随父读书,正是跳脱年纪。
    “寅生,不可失礼。”
    说话的是钊虹身旁的男子,李府老爷李守常。他一身墨青夹棉长衫,文范端方,此刻眉宇微凝看向儿子。
    钊虹轻嗔:“秀秀还在呢,你又板着脸训孩子。”
    李守常正欲开口解释,却被桌上太老爷打断。而他,才是真正让秀秀震惊的人。
    这太老爷不是旁人,正是金鼎轩后厨的李厨头李三一。
    李三一不理桌上暗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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