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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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可好?”
    李聿闻言抬头,眼睛一转:“姐姐所言极是,雪猫临门是吉兆,人家上门来给娘祝寿,咱们岂有把祥瑞赶出去的道理?”
    言罢,姐弟俩笑作一团,搭着伙胆气顿生,便把这小生灵留了下来。
    “该给它取个名儿。”李聿道,“姐姐可有心思?”
    秀秀摇摇头:“你读书多,你来取罢。”
    “取个名儿又跟读书有多少干系?”李聿直言,“俗气名儿才好养活!文绉绉的名字,叫起来舌头都打结。依我看,‘庆喜’这名儿就不错!”
    此话一出,秀秀当即笑出来:“后厨婆子家的孙儿就叫庆喜!还是换个罢。”她稍作思忖,“这猫是个公的……不如唤它‘庆哥儿’?”
    “庆哥儿甚好!”
    于是,名字便这般定下。随后李聿要去温习功课,秀秀便带着庆哥儿又回了园子。
    此时,在她卧房的桌上,正搁着一个大红包袱。
    秀秀踌躇片刻,还是将其解开。
    里面正窝着一个缎面绣花荞麦枕。
    枕面上绣着一架七彩虹霓,针脚细密,色彩鲜亮,仔细看,在角落还缀了个小小的“虹”字,字形虽稍显稚拙,谈不上技艺绝伦,可一笔一画却极认真,打眼一瞧,便知道做枕头的必定费了辛勤。
    这是枕头是秀秀亲手做的,枕面刺绣是她每日得闲时,一针一线绣出来的。
    她从后厨杂役嘴里嘀咕过,格物的学士们认为“虹”是淫/征,所以那群碎嘴子便借此暗讽干娘,可这群人,还要仰仗钊虹才能吃上饭。
    她从来不觉得虹是什么邪晦之物,在学钊虹的名字时,李聿便同她讲过,虹是日光影射雨气才能看见的自然景致,明晃晃挂在天地间,何秽之有?
    那些人,不过是忌妒罢了。
    秀秀自然明白,旁人的善心好意不是理所当然,逢场作戏也好,临时起意也罢,钊虹予她再造之恩如山似海,即便日后分道扬镳,这份情她也得牢牢刻在心里。
    可这只是一只普通枕头。
    她觉得最能拿出手的东西,也不过是一只枕头。
    秀秀皱着眉头看了很久,翠鸾进来,见状上前道:“姑娘挑了这些日子的夜灯,难不成要白费了那些灯油?夫人什么珍奇没见过,图的就是这份心,这般用心的枕头,她不知道该多欢喜!”
    秀秀无力抿了抿嘴,重新系好包袱,犹豫半晌,终究挎着包袱去了钊虹院里。
    “年前您提起总落枕,我记着了,便去买了几斤荞麦壳。这填馅我淘洗又晒过好几遍,就是绣工粗些……”她声音渐低,“绣得比不上外头买的,您别嫌弃……”
    话音未落,钊虹已取出枕头端详,那虹绣得鲜亮热闹,指尖抚过,她静了片刻,才将枕头放下,半揽上秀秀手臂,眼里笑意温润。
    “都说闺女是贴身袄,我这闺女,活脱脱是个手炉,暖到心里头去了。”她又问,“这绣花,可是费了不少心思罢?给我瞧瞧你的手。”
    一只手伸到秀秀手边,她垂眼道:“我打小没学过女红,以前都是缝缝补补,绣花这事儿离不了翠鸾红莺教我,还有字,也是寅生教着写的,多亏了他们,总算提前做好了。”
    她的手不好看,在王家沟常年帮着爹娘干农活,去了胡家更是从未歇过一天,自打认了干娘,方才过上几天好日子,可学艺的手,无论如何也和细嫩柔荑沾不上边。
    钊虹看见指尖几个新旧针眼交错,捂上这双瘦削的手,颇为欣慰地开口:“受累了,你有这份心,比什么都贵重。”
    秀秀闻言展颜,悬着的心倏然落下,一双眼睛又弯起来,不见累倦愁容,只余欢欣喜意。
    不料,钊虹再次开口,却令她僵在了原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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