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十六—II(2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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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说不清是什么,但凑崎瑞央后来也习惯了——
    每天进店之前,眼神会先往熟食区后方的那排层架扫一眼。
    而他开始挑食物的手,也不再那么快了。
    星期一,天气比前几日稍微闷热,空气里瀰漫着午后积雨云的湿润气息。
    恭连安照例绕进那间便利商店。
    脚步不急不缓,像是顺路,又像早有预谋。
    唐扬鸡今天还没补货,热狗也所剩无几,他绕了两圈,没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    连熟食柜前那个总会蹲下来挑很久的身影,也没有出现。
    他站在饮料柜前,看着玻璃映出自己模糊的轮廓,手指停在草莓牛奶上,却没拿。
    ──可能是临时有事,也可能只是,今天不饿。
    走出店门时,他忍不住回头扫视了一眼空荡荡的店内。
    回家的路上,他并不像往常那般悠然自得,反而一连错过了三个路口,才恍然回神。
    脑中不断闪过各种可能性:换店?临时有事?不舒服?单纯走别条路……?
    他没特别感到焦虑,只是每想一个理由,都有点像找藉口说服自己。
    可今天的路,好像特别长。
    再隔天,恭连安仍旧去了那间便利商店。
    一样的时间,一样的位置。
    唐扬鸡补货了,还有新品口味的饭糰,熟食柜前有人蹲着选,但不是他熟悉的那个身影。
    他没买什么,只是照例绕了两圈,最后抓了一罐没什么兴趣的黑咖啡就走。
    那咖啡回到家一口都没喝,放进冰箱,第二天早上被林静拿去煮咖哩。
    学校的午休时间,教室光线总是偏黄,空气里混着笔芯摩擦的细声与饭后的寧静。
    凑崎瑞央趴在位子上,侧着脸,睫毛轻垂,看不出是在睡,还是没睡。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国文课本,书页微微捲起。
    恭连安本来正要回座位,却被老师叫住:「恭连安,这份讲义拿去给凑崎,请他大致修改后再交回来。」
    他接过讲义,走过去时脚步不紧不慢。经过凑崎瑞央的座位时,他没立刻出声,只是低头将讲义轻轻放在课本上,接着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抹茶牛奶,无声地摆在书边。
    然后才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:「瑞央,这个修改完再拿给老师。」
    凑崎瑞央微微动了动,睁开眼。眼神还有些迷濛,大概尚未完全清醒。他似乎听见恭连安喊他——瑞央。
    在台湾,第一次有人这么叫他。
    凑崎瑞央目光落在那瓶牛奶上,没说话,眸色静静的,似一潭无波的水。
    恭连安没多说什么,正要转身回座时,背后响起一声极轻的喃语——轻得几乎隐没在电风扇转动的声音里:
    「……今天,唐扬鸡上了新口味。」
    恭连安脚步一顿,没回头,只是轻声「嗯」了一句,似答应,又似听见了什么早就猜到的讯息。在别人不会注意的角度,他唇角不动声色地漾起一抹弧度,连自己都没察觉。
    凑崎瑞央低着头,指尖在抹茶牛奶上缓缓描过瓶口,他的眸光一明一灭。
    等待的时间总是特别难耐。终于,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鐘声响起,恭连安忍着心底轻轻浮起的欣喜,装作若无其事地慢慢整理桌面,指尖缓着,动作刻意放慢,而视线却不经意地,始终停留在教室某一处。
    那里,凑崎瑞央正在收笔、合书,动作一如往常,却在他眼里多了一层轻柔的光晕。就在他还想再看清楚些的时候,一道突如其来的身影挡住了他的视野。
    恭连安眉头微蹙,语声未出,只是盯着他
    谢智奇盯着他的表情看了两秒,顿时露出大受打击的神情:「你不会忘了吧?你答应我今天要留下来比赛的!」
    恭连安怔了一秒,记忆才仓促涌上来——几天前,谢智奇在操场上吵着要凑人打球,他没多想,只是点了头。根本没把那个「今天」放在心上。
    他馀光扫过谢智奇肩后,只看见凑崎瑞央背起书包,站起身,动作轻巧安静,准备独自离开。没有回头,也没多停留。那一瞬间,空气像被什么剥去一角,无声地洩出什么。
    他忽然有些烦躁,说不上为什么——只是某种期待正在无声崩塌,而他甚至来不及反应,凑崎瑞央已经走出教室,背影隐入人群,毫无停顿。
    他垂下眸光,压住情绪,口气比平常沉一点:「……走吧。」
    凑崎瑞央坐在长桌右侧,静静地低头吃饭。
    这栋位于市郊的日式老宅,是凑崎奶奶多年前从日本带回设计图、亲自监工兴建的。木造结构保留至今,两侧走廊宽敞笔直,玄关铺着青石板,通往内院的动线讲究对称。天花板挑高,横樑裸露,连锁窗上的雕花也全由手工刻製,乍看不华丽,却自成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——是这个家一直以来不容挑战的秩序与规矩。
    屋子里很安静,除了餐具碰撞的声响,几乎听不见其他动静。木地板踩下会发出细细的声音,角落一盆枝枯叶茂的山茶花,静静站着,像是从很久以前就已经在那里。
    这里,是他从小到大、固定从日本回来时落脚的台湾的家。
    今晚,除了他与奶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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