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十六—V(7/8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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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打羽毛球?」
    「天外要下红雨了,你不打篮球了吗?」
    「偏心喔——是因为凑崎叫你才来的吧?」
    笑闹声一阵又一阵,语气都带着明显玩笑意味,谁也没真的当真。毕竟这几个月以来,班上谁不知道——恭连安跟凑崎瑞央,处得很不错。
    恭连安被闹得有点不好意思,耳尖轻轻发烫,但又忍不住悄悄朝凑崎瑞央那边看了一眼。
    凑崎瑞央握着球拍站在场地另一侧,侧脸安静,神色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听见,却又在轮到他发球时,轻轻抬眸看了恭连安一瞬。
    短短那一下,恭连安又被弄得一头雾水。
    他低头握紧手里的球拍,心跳乱了两拍。
    放学前,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,凑崎瑞央还坐在座位上整理。
    恭连安晃过来,手里拿着刚从讲台上顺过来的几张讲义,他特地找个理由停在凑崎瑞央桌边,语气随口又故意:「央,这份,你刚刚没拿。」
    凑崎瑞央抬眸看他一眼,接过讲义:「……谢谢。」
    「嗯。」恭连安笑,随口把话接过去,又装作不经意地问:「所以,今天也是……不去便利商店?」
    声线有些飘扬,似聊天,似追问。
    凑崎瑞央动作顿了一下,低着头把讲义塞进书包:「……今天要回家。」
    「嗯。」恭连安点点头,像是真的没放在心上。
    气氛静了几秒,他忽然想到什么似的,半弯着身,刻意压低声音,靠近一点:「央啊,如果不想在家吃晚餐,就别吃了。」
    凑崎瑞央手上的拉鍊慢了一拍。
    恭连安弯着眼,笑意藏在语尾,轻轻地:「饿的话,传讯息给我。带你去买宵夜。」说完,他转身往教室后门,边走边把手里剩下的讲义随手塞进自己的书包。
    凑崎瑞央坐在位子上,低头看着刚收进来的讲义,指尖轻轻压在封面边角,没动。
    凑崎瑞央回到家时,天色刚擦过傍晚。
    玄关灯没开,客厅角落只亮着一盏立灯,光线低低地压着,看起来像一层半凝着的阴霾,在空气里无声铺开。
    他换鞋的时候,客厅那头传来轻微的说话声。
    「……已经安排好,明天早上的会议我会先去,晚点再回来陪妈妈吃午餐。」
    那语调一贯的柔和,带着一种职场上训练过的亲切感,却又有着让人难以靠近的距离感。
    凑崎亚末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回台湾,理由从来不只是为了看母亲。她在这边还有工作,有些会议必须亲自出席,有些人脉也得偶尔维系。这样的来来去去,久了就像例行公事。哪怕刻意抽出时间回家,语气里那份公事感,却始终收不住。
    凑崎瑞央动作顿了顿,手指在鞋柜边停了一下,才慢慢起身往房间走。
    他不想经过客厅。但脚步刚转到走廊,凑崎亚末的声音就像早一步预料到似的,从背后轻飘飘地叫住他:「瑞央?」
    凑崎亚末正收起手机,站在客厅与走廊交界的地方,穿着刚下班的浅色衬衫和笔挺西装裤,手腕还戴着一只细緻的腕錶。笑容不算明显,却维持着体面:「回来啦?今天吃饭时间可以吧?阿姨特地赶回来的。」
    凑崎瑞央垂着眼,点了下头,声音低低的:「……嗯。」
    他知道这句「特地」背后有多少真心,又有多少是责任感底下的形式。
    餐桌已经摆好,一如既往地安静。凑崎奶奶不常说话,偶尔咳两声,吃饭速度很慢。
    凑崎亚末坐在侧席,几次帮母亲夹菜,动作温和,姿态得体得几乎挑不出破绽。语速不疾不徐,笑容恰到好处,像是在履行某种被内化多年的习惯。
    等凑崎瑞央低头夹菜、刚好空出手的时候,她才随口问:「学校最近还撑得住吧?身体怎么样?我听妈妈说……前阵子体育课还摔了一下?」语速平缓的照例询问,有些随意翻旧帐似的,语尾微微停了一下,刻意留空让人不好接话。
    凑崎瑞央放下筷子,声音压得很轻:「……没事了,谢谢您。」说得有礼,但态度里有一种几乎不着痕跡的收敛。这是他对熟悉的问法早有预设,知道该如何在不失分寸的范围内应对,不多、不少,不给对方更多着力点。
    餐桌上空气维持着一种几乎透明的压迫感。
    凑崎亚末早就习惯了。只要她在家,姊姊凑崎亚音便不会出现在餐桌上。无论是出门、晚归,还是各种理由,总之从不正面碰面。这样的默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已经成了她每次回台湾时的固定场景。
    三人一桌,一个沉默吃饭的母亲,一个有礼有距离的外甥,再加上她自己——适时发问、适时缓和气氛,维持着一切该有的样子。
    既不热络,也不僵冷,就像一场安排得恰到好处的体面应酬。
    整顿饭吃到最后,凑崎瑞央几乎没怎么动筷。但这样的习惯已经太久了,没有人特别放在心上。
    等凑崎亚末送凑崎奶奶回房休息时,他还坐在餐桌边,手指无声地搅动着碗里那几乎没动过的饭粒。
    手机屏幕静静躺在桌上,一整晚没跳出任何讯息。
    他盯着那片黑色的萤幕看了好一会,脑海里却忽然浮起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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