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十六—VII(6/9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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凑崎亚音为这场徒劳的挣扎画下句点。
    「所以你才会这么怕他出事,这么急着提醒我不要惹麻烦。」
    凑崎亚音说日语时,语调低沉不抬,每一字都钉进骨里,「因为你也很清楚,凑崎瑞央不是谁都能有的,他是这个家族好不容易塑出来的唯一一张端得出去的脸、一个你可以借势的光亮门面。」
    凑崎亚末眸光一敛,如刀锋滑过静水,说:「名片的价值,不在于它本身,而在于——它能替谁遮掩,为谁挡下质疑,甚至,在必要时刻为谁说话、挽回什么。」
    她语气不疾不徐,却一层层压下来,「而你,亚音,你已经没有任何可以说服父母留下你的筹码了。除了他。」
    她双臂交抱,抬了抬下巴,在下一瞬踏前一步,气势如同锋刃抵颈,不说一句狠话,却逼得人无处可退:「所以我才说,瑞央,是你在凑崎家的最后堡垒。你不敢让他受伤,不能让他犯错,更怕有人看出他不愿再当那张乖巧的名片。」
    凑崎亚音呼吸一窒,喉间像被扼住,眉心微蹙,唇瓣轻颤,没能吐出一句话来。
    凑崎亚末却冷然一笑,步伐毫不犹豫地迈出,「你最好祈祷吧,若那张名片有天裂开了角,后头的空洞,会吞没的,不只是你的姓氏。」
    语毕,她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,脚步利落得彷彿一切都未曾动摇过,徒留凑冷亚音一人站在树荫光线微滞的空气里。
    凑崎亚音背脊微微挺着,动也不动,靠着一口气撑住了体面。风吹不进她那双眸子,那眸子里只有凝住的沉默与被戳穿的锋芒。连那辆刚才还闪耀光泽气派的车,也似覆上一层薄灰,无声地沉没在她背后。
    而那场日语对话,每一个字,都落入了廊道另一端的耳中。
    恭连安站在阴影里,眉间悄然拧起。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握紧了拳头,只觉得胸口堵着一股气,难以排解。
    原来在那个家里,凑崎瑞央只是一张名片。
    那样总是尽责、擅长安静,小心翼翼的举止和不露声色的贴合,落在旁人眼里,是理所当然的乖巧,却从没有人问过,他是不是累了。
    在某些人眼中,他竟只是一件可被摆上檯面的展示品,一张能遮风挡雨、也能遮丑的工具。
    恭连安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发紧。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苦涩,无声无息地在他的呼吸之间一寸寸蔓延。
    ——原来,所谓的名片,也能是一把静静铺陈的利刃,无声却锋利。
    而凑崎瑞央,在这样的家族,还能站得那么挺、那么静。
    恭连安愈发清晰地意识到,凑崎瑞央,应该有人护着才对。不是被推到风口浪尖,拿来证明谁家的教养,或撑起一场漂亮的表象。
    他应该被珍惜,而不是被展示。
    放学鐘声刚落,走廊间仍馀着课后的喧腾与鞋声回响。恭连安踏出教室,视线几乎是下意识地去寻,他不必费力找,就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。
    凑崎瑞央背包背得端正,动作如常,连步伐都维持着一贯的沉稳。然而,恭连安却从那份「如常」里,读出一点过度的安静,他的心莫名浮上一丝不安,那种无懈可击的平稳,有时反而是藏得最深的挣扎。
    凑崎瑞央太平静了,如一潭水被抚过,波纹反而比落石更可疑。
    他下意识快步追上,走到教学楼转角处,终于开口:「央——」
    他绕过转角时,凑崎瑞央的脚步已微微停住,早已预料他会追上。恭连安的身影一至,隔着半步的距离,凑崎瑞央才抬起头,转过身:「你……没受伤吧?」他的声音几乎与背景的脚步声一併消散。
    恭连安微微怔了下,眉头微动,刚要出声,那声谢谢便接了上来。
    「谢谢你。」凑崎瑞央说,眼神没避开。这句话说得克制,没有情绪波动,语调平整得近乎刻意,仅仅就事论事,却又在压住些什么:「以后不要再这样了。」
    半晌,恭连安垂下眼,喉头微动,声线微哑:「对不起。」
    凑崎瑞央轻轻点头:「你不用道歉。」他的声音微顿,再开口时语速慢了一些,「我跟阿姨的对话你应该听得懂,我也有错。」
    语句不长,却在浇熄某种衝动。不是责备,也不是质疑,只是刻意拉开一点距离,他怕承下任何恩情,就要被拖进什么无法负荷的情感里。
    恭连安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    「我今天……要直接回家。」凑崎瑞央声音听不出任何起伏,是一道无形的墙,隔开了恭连安,把心绪一寸一寸收拢、藏好。
    恭连安眸光微散,视线定在凑崎瑞央垂下的眼睫上,想从那一层细緻的阴影里读出些什么。喉头微动,声线放轻了些,低低地唤:「央啊……」
    半晌,他终于开口,语气穿过一层雾气的直觉探问:「是你阿姨要你回家的吗?」
    凑崎瑞央这才抬起头,一双眸子平静得如一汪早已静止的湖面,那眼神既不躲闪,也不抗拒:「她什么也没说。」
    正是这句话,让恭连安的胸口被无形一击敲了下。
    她什么也没说——因为在那个家,不需要说。
    不需要高声命令、不需要斥责驱赶,甚至不需要一个眼神。凑崎瑞央会自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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