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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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不要看了,他不要看了。
    挣扎间,一滴滚烫的泪水砸落在冰冷肮脏的路面上。
    身后的人突然狞笑起来,不知从哪里拎来半桶散发着恶臭的脏水,对着他兜头浇下!
    “哗啦!”
    冰冷污浊带着腥臭的脏水,以前从不会出现在他视线里的东西,现在将他浑身浇个湿透。
    水流冲开脸上的污秽,露出惨败的脸庞,发紫的嘴唇,额头的伤口显得格外狰狞。
    一阵冷风吹来,他剧烈地咳嗽起来,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,他感到体温在急速流失,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模糊。
    在彻底失去意识前,他最后看到的景象,是他大儿子和二儿子拉着还在喊口号的大女儿,迅速消失在汹涌的人潮中。
    他的儿女们,甚至没有给他一个复杂的眼神。
    第251章 您受苦了
    等他再有意识的时候。
    他像垃圾一样被丢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,身体因为寒冷而抽搐着。
    他以为自己的生命会就此结束,没想到他顽强地活了下来。
    他的子女们来看他,那时候他心底悄然升起了一抹希望。
    他们肯定是迫不得已的,现在一定是来道歉和关心他的吧?
    可他听到的是:“爸,您这一走,东西都保不住。不如把剩下的钱和家里的东西都给我们。我们日子也不好过,有了这些,打点一下,说不定能少受点牵连,也,也算是留个念想。”
    念想?什么念想?
    呵呵。
    他眼中的光亮逐渐熄灭,眼皮沉重又缓慢地合上。
    不愿再听。
    最后,他动用了唯一一次最大的人脉,把自己从地狱中拯救出去。
    如今,他回来了,他不怨组织,不怨党,只怨人性。
    实际上,他回来后,那十年的时间好像被封存了起来,十年后的陈老无缝衔接了十年前的陈景时。
    尤其在看到熟悉的和十年前没什么两样的街景的时候。
    他乘坐一辆老旧的轿车,轿车驶过街道,停在卫生部下属某招待所门前。
    他依旧穿着一身蓝色布衫,提着帆布旅行袋下了车。
    一个四十多岁,神情带着歉意的干部,连忙迎上来:“哎哟喂,陈教授,一路辛苦了辛苦了。招待所条件有限,您先委屈几天。”
    绝口不提以往,对他的态度热情不出错,还透露出他们目前正在给他办事。
    “您那房子……唉,您不知道儿,现在京市的情况实在是复杂,每间房子里都有好几户占着呢。割伟会那时候安排的,现在让他们搬,哭天抢地的,不过您放心,我们正在做工作,政策是明确的,一定给您落实!”
    话说得极度漂亮。
    陈老微微颔首,声音低沉平稳:“有劳主任,能回来就好。房子的事,按政策办吧。”
    他垂着目光,苍老的脸上看不出神情,声音也很平静。
    主任讪讪一笑,明明以前的烂账不关他的事,但是现在他得擦屁股。
    不过这人识相就好。
    亲自把陈老送进二楼一间干净的单间内,又递上一个薄薄的牛皮纸信封。
    “陈教授,这是组织上补发给您的工资,从您停职下放算起,到上个月的,您收好。另外您的工作关系已经恢复,职称待遇都回来了。院党委的意见是,您先休养一阵,熟悉下情况,再考虑具体岗位。”
    陈老接过信封,里面是轻飘飘的存折。十年血泪,十年骂名,最终凝结成这一张没有温度的存折。
    他没有打开,随手放在了桌上。
    “感谢组织,工作我听从安排。”
    主任看了一眼那信封,里面的金额足以让一个普通家庭眼红心跳甚至踩法律边缘的巨款,就这么一丢。
    真是豁达啊。
    他没多说什么,又交代了几句生活安排,便告辞了。
    陈老在椅子上坐了半晌,起身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
    楼下院角有棵老槐树,一看就很多年头了,根须在地下盘根错节,枝叶在天上遮天蔽日。
    他闭上眼,深深呼出一口气,胸腔里弥漫的浊气没有减轻。
    十年了,从最高医院里窗明洁净的办公室;挂着暖黄吊灯、摆满外文书籍的家,再到空空荡荡的瓦房,梆硬的土炕。
    这十年,像一场漫长而残酷的噩梦。
    如今梦醒了,人回来了,心却像这窗外的空气,热浪扭曲,充满烧灼感。
    灼得他整个人焦躁不安。
    回京这个选择,他也不知道有没有错,甚至才短短几个小时,他已经想不起来回京的目的是什么了。
    他静静调整呼吸。
    不需要预想,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    平反的消息,补发十年工资的风声,想必不用多久,就会像野火一样,瞬间燎遍某些人的神经。
    果不其然,回京的第三天,楼道里响起了急切的脚步声,接着脚步声停在了他的房门外。
    房门被敲响,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    “爸?爸您在吗?我是卫东啊。”是他长子的声音,声音热切,还带着一丝紧张。
    陈老的心猛地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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