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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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下吏在。”一名年轻精干的吏员出列。
    “你带甲组,即刻持我手令,赴少府工坊,对接秦玄币样钱铸造事宜,我要在五日内看到可用于流通的初版钱样。”
    “李计,”
    “下吏在。”
    “你带乙组,持水力锻锤坊图纸与预算,会同内史腾大人,在渭水畔选址,筹建第一座国营铁器工坊,一月之内,我要看到工坊立起,炉火点燃。”
    “周算,”
    “下吏领命。”一名白发老吏躬身。
    “你领丙组,核算关中各郡县往年徭役用工量、粮耗、时耗,结合当前市面工价,给出徭役折钱的各级等差建议数值。记住,数值要准,要能让百姓觉得划算,也能让官府工程不亏。”
    一道道指令清晰下达,整个变法司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,轰然开始运转。
    吕不韦望着迅速散开的各司其职的吏员们,轻轻吐出一口气。他知道,第一把火,已经点燃。
    但他深知,改革的火焰能照亮前路,也会灼伤阴影中的眼睛。
    而就在这簇新火之光照不到的咸阳宫西侧,一处被遗忘的荒僻演武场上,剑风呼啸。
    少年公子成蟜,挥着一把对他来说过长的剑。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的章法,只有一股蛮劲,乱砍乱劈,像是在发泄什么。
    汗水浸透了他略显单薄的葛布短衫。他的眉眼确与嬴政有几分相似,却更偏于母亲的秀气,此刻因用力而紧抿的嘴唇和蹙起的眉头,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在赌气的漂亮少年。
    “啪、啪、啪。”
    几声不紧不慢的掌声,从场边传来。
    成蟜动作一滞,有些狼狈地收住剑势,转身看到来人,立刻绷紧了脸,依礼微微躬身:“渭阳君。”
    姿态标准,神色上却掩不住被打扰的不悦和孩子气的戒备。
    嬴傒缓步走近,看着蟜手中那把不错的剑,赞道:“架势已有气象,公子勤勉。可惜啊……”
    成蟜抿紧嘴唇,没有接话,但耳朵却微微竖了起来。
    “可惜,如今这宫中上下,只知颂扬新政,钻营铜铁钱粮,谁还记得,我大秦立国之本,在于弓马剑戈,在于宗庙血勇?”嬴傒摇头,语气唏嘘。
    “遥想先王在时,最是欣赏公子这般专注武事的样子,常对老臣言,成蟜性纯类祖,他日可期。唉,言犹在耳……”
    成蟜握着剑柄的手指猛地收紧,父亲模糊而温暖的笑容在记忆里一闪而过,随即被兄长那永远高踞座上的冷漠面容狠狠刺穿。一股混合着委屈与不甘的酸涩猛地冲上鼻腔。
    “渭阳君到底想说什么?”成蟜的声音比刚才更冷硬了些,像是在努力撑起大人的腔调。
    “老臣别无他意,只是近日去雍城旧宫祭祀先王,听得几位守护宗庙的老宗正提及公子,皆扼腕叹息。”
    嬴傒压低了声音,仿佛只是随口闲谈,“他们说,如今咸阳新风,固是强国之道,然则 礼乐征伐自天子出,这礼字,似乎,日渐淡薄了。长此以往,国将不国啊。”
    雍城,宗庙,老宗正。
    这几个词,像重锤敲在成蟜心上。
    雍城是秦国旧都,宗庙所在,守护那里的宗正,往往是宗室里最德高望重,也最守旧的一批老人。他们的态度,某种程度上,代表着宗法礼制的声音。
    嬴傒看着成蟜变幻不定的脸色,知道火候差不多了,便不再多言,只是意味深长地又叹息一声,拍了拍成蟜的肩膀:“公子保重。这秦国的山河,终究是我嬴姓子孙的。”
    说完,他转身,慢悠悠地踱步离去,留下成蟜一人,僵立在空旷的演武场上。
    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在那片空旷中,那影子看起来格外纤细,也格外倔强。
    当夜,成蟜独坐于自己冷清的偏殿内,案上放着一枚温润的楚玉玉佩,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念想。
    母亲出身楚系,曾经显赫,如今却随着华阳太后失势而寂寥。
    这些事,宫里的老内侍断断续续告诉过他,母亲临终前哀伤而不甘的眼神,更是刻在他心里。
    殿外隐约传来远处章台宫方向的丝竹之声,那欢乐的旋律飘进这冷清的宫殿,像针一样扎人。
    成蟜猛地将玉佩攥入手心,冰凉的触感让他一颤。眼中交织着迷茫、愤怒、委屈,以及一种被嬴傒的话点燃的、灼热的、想要被看见、被认可的强烈渴望。
    最终,他没有动,只是将那玉佩,更紧地贴在心口。
    但有些话语,一旦落入心田的裂缝,便再也难以拔除。
    尤其当这颗心,尚且稚嫩,满是未被满足的期待与轻易就能被勾起的伤痕时。
    第47章
    章台宫, 内室。
    嬴政刚做完一套苏苏发明的所谓舒展筋骨操,额角微微见汗。动作虽有些别扭,但一套下来, 确实感觉连日在案牍前僵硬的肩颈松快不少。
    “怎么样, 没骗你吧?科学养生,效率倍增。”苏苏的光球飘过来, 模拟出递毛巾的动作,虽然只是光影效果。
    嬴政接过一旁内侍适时递上的温热布巾, 擦了擦脸,瞥了她一眼:“聒噪。”
    “这叫督促,是负责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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