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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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副将不敢再问,领命而去。
    李牧转身,再次望向北方,风更大了,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。
    他想起嬴政的那句话:“让他整合,等他犯错。”
    他低声重复了一遍:“等他犯错。”
    冷笑:“好,我就等着。”
    “看你头曼,能整合出个什么东西。”
    阴山北麓,匈奴王帐。
    风雪呼啸,帐内,炭火烧得正旺。头曼单于盘腿坐在毡毯上,面前是烤得滋滋作响的羊肉。他大口吃着,满嘴流油,不时灌下一大口马奶酒。
    帐外,一个幼小的身影跪在雪地里。
    那是他的儿子,冒顿。
    三岁,或者四岁。没人说得清。
    他穿着一件小小的羊皮袄,已经湿透了。雪花落在他头上、肩上、睫毛上,他没有动。
    他手里握着一把小弓。比正常的弓小得多,那是头曼让人专门给他做的,用的是最软的木材,最细的筋弦。
    “射。”头曼的声音从帐内传来。
    冒顿举起弓,对准远处的一只羊。
    那是一只老羊,被绑在木桩上,咩咩地叫。
    冒顿拉弓,小手冻得通红:“嗖——”响箭破空。
    随从们的箭,紧随其后。
    几十支箭,密密麻麻,扎进那只羊的身体。
    羊叫了一声,倒地,不动了。血在雪地上洇开,从殷红变成暗红,再被新落的雪一点点覆盖。
    帐内传来头曼的大笑:“哈哈哈哈,好,这才是我的儿子。”
    那只羊临死前的眼睛,还睁着,望着他。
    他不知道那只羊在想什么,但他知道,如果刚才他射偏了,那些箭,会扎进他的身体。
    他忽然想起,昨天那只羊还咩咩地叫过,他偷偷摸过它的毛,软软的,暖暖的。
    他没哭,只是跪着。雪落在他的睫毛上,他没有擦。
    他只是看着,看着那只羊的血,在雪地上慢慢洇开。看着那些箭,密密麻麻地扎在一起。看着远处的长城方向,那里,有若隐若现的烽燧,在风雪中模糊不清。
    他还太小,小到不知道那里住着什么人。
    小到不知道二十年后,他会和那些人,在草原上,展开一场怎样的厮杀。
    小到只记得父亲的命令:“箭之所向,必射。”
    “违者,斩。”
    风更大了一些,雪更密了一些,那个小小的身影,依然跪在雪地里,一动不动。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一个随从终于走出来,把他抱进了帐篷。随从给他换了干的羊皮袄,把他放在火堆旁边。
    他蜷缩成一团,闭上眼睛,但他没睡着,他偷偷睁开一只眼,看了一眼帐外。那只羊的尸体还躺在那儿,雪已经开始覆盖它。
    他忽然想起,昨天那只羊还咩咩地叫过,它温热的鼻息喷在他手心里,痒痒的。
    他没哭,只是把眼睛闭上了,闭得很紧。
    火光映在他小小的脸上。
    他不知道,千里之外,有一个帝王,正在看着他。不知道,那个帝王,已经知道了他的名字。
    已经记住了他的未来。
    已经在等着他。
    。。。。
    咸阳,章台宫。
    嬴政批完最后一卷奏章,抬头,看见苏苏飘在窗边。
    光芒微微闪动,像是在想什么。
    “还在想那个孩子?”
    苏苏回过神:“嗯。”
    她飘过来,落在舆图上方。那张草原地图还在案上摊着,上面标注着李牧最新的布防。
    “阿政。”
    “嗯?”
    “你会赢的。”
    嬴政看着她。
    苏苏:“我不知道二十年后的结局会是什么。但我知道,你会赢。”
    “因为你是阿政。你从来都会赢。”
    嬴政沉默了一下,然后,他的唇角微微勾起。
    “寡人记住了。”
    他起身,走到窗边,和她并排。
    窗外,咸阳灯火如海,更远处,北方,一片漆黑。
    那里,有一个孩子,正在雪地里长大,那里,有一个敌人,正在风雪中孕育。
    但此刻,帝王与光球并肩而立,像过去二十三年里的每一个夜晚。
    夜风拂过,从他们身侧掠过,吹向更远的北方。
    同一阵风,三个方向。
    北疆烽燧,李牧站在城头,风卷起他的披风。
    匈奴王帐,雪地里那个小小的身影,风把他睫毛上的雪吹落。
    咸阳章台宫,帝王与光球并肩而立,风从他们身边吹过。
    三阵风,吹向同一个未来。
    “苏苏,陪寡人看看。”
    “看什么?”
    嬴政望向北方:“看他能长成什么样。”
    苏苏的光芒轻轻闪烁,温柔地落在他肩头。
    “好。”
    “陪你。”
    “一直陪你。”
    夜风拂过。
    咸阳的灯火,照亮了半边天空。
    而北方,风雪依旧。
    那个蜷缩在火堆旁的孩子,终于睡着了。
    梦里没有箭,没有血,只有一只咩咩叫的羊,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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