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雀春深锁二曹 第136节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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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天子含笑看了她一眼,微微颔首,没再说别的。
    前朝的崔行友案,已经有了眉目。
    大约的确是郑神福在诬告他们。
    天子便叫公孙照去瞧瞧崔行友,语气十分无奈:“唉,朕哪里知道,郑神福是这等狼子野心之徒?”
    又说:“只是事态未明,还得委屈崔相公再在刑部住一段时日了。”
    公孙照毕恭毕敬地应了声:“是。”
    因这桩诬告案的真相已经浮出了水面,先前围困住崔家的金吾卫,悉数都已经撤走了。
    公孙照送了个好人情,去叫上崔夫人,让她跟自己一起往刑部去。
    短短数日,崔夫人眼瞧着老了。
    原先或许也有白发,只是都很细致地染黑了,现下打眼一瞧,新长出的白发像针尖儿一样竖在头皮上,鲜明刺眼。
    再见到公孙照,她表现得很谦卑,竟然忘了自己的诰命身份高于她,下意识地行了个礼。
    公孙照赶忙把她扶住:“世叔母,你这岂不是要折煞我?”
    领着她去刑部见了崔行友。
    或许真是夫妻同心,崔行友也像是苍老了十几岁的样子。
    四目相对,两个人都愣住了。
    崔行友的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:“你怎么老成这样了?”
    崔夫人哭着骂他:“老东西,你以为你瞧着很年轻么!”
    夫妻相见,一时各有心酸,顾不得公孙照还在,抱头痛哭。
    公孙照见状,便避了出去。
    她也知道,这时候,崔夫人怕也有话想跟丈夫说。
    是得叫她跟崔行友说说。
    公孙照心想:他要是不知道这回是我有意教训他,我岂不是白白做了幕后黑手?
    只是听着内里传来的哭声,又叫她心生感慨。
    没有十全十美的人,也没有全然没有可取之处的人。
    里头这夫妻俩,虚伪是真的,贪婪是真的,怯懦是真的,只是彼此扶持数十年,竟无异心,倒也难得。
    他们之间的感情,或许也是真的吧。
    等她再进去的时候,崔行友的眉宇之间,便多了一重名为敬畏的东西。
    这是当年,公孙照的父亲公孙预都没能得到的。
    但是公孙照却得到了。
    人啊,往往就是这样,不见棺材不落泪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有件事情,说来也是很妙。
    起初,郑神福告发崔行友谋大逆,后者被关押到了刑部大牢。
    再之后局势反转,郑神福被下狱,同样也是被关进了刑部大牢。
    怎么不算是一啄一饮呢。
    崔行友妇夫两个在内说话,公孙照在外头略微沉吟了会儿,忽的想起了郑神福。
    她问刑部的人:“郑相公被拘在哪儿?”
    刑部的人讲了——这也不是十分机密之事。
    公孙照又道:“带我去看看他吧。”
    这一回,刑部的狱卒却迟疑了。
    公孙照看得一笑,知道他怕担责,也不为难他:“你去知会卢尚书一声便是了,就说我想去见一见郑相公,他要是不许,那也就罢了。”
    那狱卒暗松口
    气,抱拳向她行了一礼,匆忙前去回禀。
    很快,又带了卢尚书的话回来:“公孙女史,您请吧。”
    崔行友住的是单间,郑神福当然也一样。
    有卧房,有便所,甚至于还有桌椅。
    周围倒是也有旁的房间,只是墙壁砌得极厚,这边儿重重敲一下,对面都未必能听见声响。
    郑神福听见有人过来的声音,睁眼来瞧,见是公孙照,不由得脸色微变。
    几瞬之后,他嗤笑一声,没说什么,重又将眼睛闭上了。
    公孙照摆摆手,示意狱卒回避。
    她也没有进去的意思,隔着栏杆,很平和地瞧着他。
    如是静寂了半晌,才笑一笑,客气地叫了声:“郑相公,说起来,也有日子没见了。”
    事情到了这等地步,哪里还有虚与委蛇的必要?
    郑神福睁开眼,目光冷锐,开门见山地道:“公孙女史,你现在很得意吧?”
    公孙照也不说些虚话,很坦然地点了点头:“老实说,是的。”
    她还反问郑神福:“易地而处,难道郑相公会不得意吗?”
    郑神福回想起了十三年前的那个夜晚。
    得意?
    他彼时的心境,彼时的踌躇满志,岂是得意二字所能形容的!
    只是彼时已非此时,攻守之势易也,还有什么说的必要?
    只不过是增添笑柄罢了!
    他只是有些不甘心。
    也想不明白。
    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,更不明白公孙六娘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。
    郑神福能够察觉到天子对这个年轻女官过分的宠爱,甚至于,他觉察出了天子不经意间显露出的杀机。
    可是她究竟是怎么办到的?!
    千言万语汇聚到心头,他有无数个疑惑想要发问,只是被他自己强行地抑制住了。
    有什么必要再去发问?
    聊以增添敌人的胜利感吗?
    思来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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