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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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刘宇恒嘴一瘪,准备干嚎。
    以前刘老太听见了,会把他从乐郁身边救走,他要什么就能有什么。乐郁还要被削一顿。
    小孩嚎一半,想起奶奶好像不会回来了,再也没人能给他无限的手机使用权。他丁点大的脑子忽然被点通了什么,悲从中来,嚎声更大了。
    罗铃推门进来:“哭什么哭。说什么要管用。哥哥说了,今天看过手机就不能再看了,你可不要成我们家第一个戴眼镜的。”
    刘宇恒窝窝囊囊地继续哭,朝妈妈腿上缠。罗铃警告他:“你不要这样,哭没有用,听到没有。”
    她转身向乐郁:“好了小郁,下午我带他就行。这几天天天耽误你时间。马上出成绩是不是要返校,你别忘了带着收拾行李。”
    乐郁魂还飞在千里之外,闻言愣了一下。他急忙应承下来。
    少年发着呆,坐在椅子上。
    不管怎么说马上出中考成绩,k中高中部还要考分班考,李栖鸿和李栖岚肯定也快回来了,有什么事不差这几天。
    他掏出手机看,兄妹俩的聊天框还是毫无动静。
    乐郁把手机在手里翻来覆去地转着。
    理智告诉他什么,大概率什么事都不会发生。过几天两个人就会全须全尾、原模原样地出现在他面前。
    兴许是回忆的影响。乐郁的手止不住发抖,他缓缓拨弄着头左侧的头发,强迫自己深呼吸。
    眼前还是这间普通的包间,它整洁、宽敞、气味芬芳。
    “我能去哪?”
    回忆里的男孩好像在问现在的少年。鲜血从他的额头蜿蜒而下,他背负一身大大小小的新旧伤痕,仓皇地向前跑。
    跑,要跑下去。
    要不停地跑下去。
    身后是无止境的殴打与责骂,是厉鬼一般的男人。那些他努力掩埋的也能掩埋他。
    但是,我能去哪?
    少年搓动自己满是伤痕与薄茧的手,穿越时间的河,好像看见了那间阴暗的地下室。
    罗铃还在恩威并施地教训小儿子。乐郁的视线微微一偏,又转了回来。
    男孩伸出血淋淋的手掌,男孩抬起湿漉漉的眼睛,他飞扬的眼角淤积着青紫色。
    现在的你,找到自己的归处了吗?
    掌心与掌心虚虚交叠,掌中除了狰狞的裂纹,空无一物。
    不守承诺的大人,他们的辩解又有何作用。有谁又比他更懂得其中个中滋味呢。
    乐郁想:“我答应过他。”
    他近乎魔怔地想,我答应过他。
    我答应过,要对他温柔。不管怎么样,我都不能不管他。
    男孩遥远地传来一瞥,像是对李栖鸿,又像是对他自己。
    他情绪很少剧烈波动,此刻却心如擂鼓。
    乐郁将手握成拳。他知道这件事荒唐又疯狂,但是他想去做。哪怕结果是一件可笑的乌龙,哪怕他手头也称不上多宽裕,他依旧想去做。
    不是偶然路过的举手之劳,而是一次坚定的选择,一场艰难的跋涉。去到某个人身边,告诉他,跟我走吧,去我这里。
    这里可以作为你的归宿。
    就像回忆里那个男孩无数次祈祷地那样。
    乐郁站了起来。
    “妈妈,”他说,“我今天就走。”
    洪岗到清江的巴士下一班是下午两点。从汽车总站再坐车去高铁站,搭乘最近一班高铁,到首都大约是晚上十点多。
    他回到屋子,一个背包装了些现金衣物与电子设备,出门坐上了公交车。
    他此生从没到过首都。
    李栖鸿漫无目的地坐着地铁。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。
    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手机还剩百分之二十的电,被他直接关了,揣进兜里。他手里一大把零钱,他一枚一枚塞进售票机。
    还有一小时,地铁快到末班了。
    心事重重行色匆匆的社畜们站或者坐,李栖鸿倚在座椅上,目光空空地看着地铁车厢。
    他忽然有些羡慕地铁,羡慕它周而复始地在一条线上行走。这条线属于它,它也属于这条线。如是年复一年,直到车厢退休,成了一摊废铁。这或许等同于它的死亡。
    说到死亡。李栖鸿对活着没什么执念,真去死又多少对不起李栖岚。
    李栖岚?
    她有那么在乎他吗,或许几年过去,她将平常而泰然地讲述李栖鸿。在她口中,自己又是何种面貌呢。
    他轻飘飘地看着地铁的线路,下一站是南站。
    他在口袋里摸到了身份证,迷茫地想,我要不走吧。
    不知道去哪,总之离开这里。
    他去车站售票处随便买了张票,到候车室时正好开始检票。他随熙熙攘攘地人群一起向前,走向自己车厢所在的位置。
    身后的车刚刚到站,而他的车还在路上。李栖鸿站在黄线边上,注视着光裸的铁轨。
    人群的吵闹声敲打他的太阳穴。他眼前发黑。长时间的失眠与食不下咽让他的神智越发脆弱,好似一根弦线一样绷紧,神经质地颤动着。
    昏昏沉沉中,他的脚微微动了。
    一只手从他身后伸来,用力把他扯远。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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