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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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陈厌瞧着脚边瑟瑟发抖的人,他想到了他的死老鼠在哥哥鞋底垂死挣扎的烂泥样,也想到了自己当时倒在地上无力的模样。
    “呼……”
    陈厌吐出一口气,绕过李怀恩向下走去。
    直到确认陈厌转到下一层楼的台阶上,散得远远的人群一拥而上,去查看李怀恩的伤势。
    李怀恩一瘸一拐被扶起,眼泪半悬在下眼睑,确认陈厌走远了,这才深吸憋下眼泪。他捏紧拳头,忿恨咬牙,说得却不是‘放学别走,我打死你’,而是:
    “我要告诉我哥,你欺负我!”
    走远的陈厌脚步一顿,又折了回来。
    围起来的人群一呼而散,李怀恩立马贴墙站直,放出去的话咬进喉咙里吞下,变成鸵鸟埋头一声不吭,更别说直视。
    陈厌无声无息从他身边走过,上楼去,因为楼下的李怀慈早就走掉了。
    陈厌和李怀恩再没有任何交集。
    时间很快就到了放学的时候。
    陈厌停在校门口,仰着头到处找人,刚好漂亮姐姐们也在找人。
    陈厌就知道,李怀慈没有来。
    如果李怀慈来了,他会被这些漂亮的女人里三层外三层围住,成为万人迷的中心。
    “……为什么?”
    陈厌自问,“我很讨厌吗?”
    陈厌没有等来李怀慈,但他却又不肯就这样走掉,执拗地在校门口站住,从天还大亮等到天渐昏暗,最后是天完全的黑下去。
    校门口空无一人,保安亭里的灯,在咔哒一声后熄灭。
    身着保安服的大爷锁上门,多看了一眼台阶上坐着一声不吭的男生。
    大爷冲他招手:“同学回家去,别在外面逗留了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陈厌站起来,走出去。
    路边矗立的高高路灯,把他的影子拉成一条细长扭曲的轮廓,脸上的敷料被冷风一刮,轻飘飘坠在地上,又被冷风卷着跑走。
    陈厌脸上的伤疤被撕开,风像刀子,刮出一阵阵刺痛。
    这是陈厌的报应。
    李怀慈第一次来接他放学,是他先一声不吭的走掉,让李怀慈等了很久很久,同样的从天亮等到天黑。
    陈家别墅外墙的灯全都点亮,干净纯洁的灯光安安静静地趴在玻璃窗上,灯亮收敛在玻璃窗内,温柔的白色光晕将整栋楼环抱。
    月亮不明亮,路灯也黯然,唯有“家”的窗户,亮堂堂。
    陈厌进门,第一眼就看见了李怀慈,视线平滑的移过去,不止李怀慈,还有陈远山,和陈远山的母亲。
    三个人围坐着,陈远山难得脸上挂着没攻击的淡笑,李怀慈则坐在陈母的左手边,一如既往的笑吟吟聊家常。
    他们仨看上去,已经完全是一家人的模样。
    其乐融融,相亲相爱一家人。
    陈厌是多出来的那个。
    所以当他割裂的出现时,自然有人会不高兴的垮脸。
    陈厌自觉离开。
    他上楼,再上楼,踩上阁楼的楼梯藏进去。
    陈厌坐了下来,从书包里捡出试卷,苍白的手紧紧捏着笔。
    他下意识的说:“我想去找他。”
    以往这个时候,死老鼠会作为幻想的朋友,陪着陈厌聊聊天,帮他支支招。
    死老鼠会劝他:想就去。
    陈厌不再说话,他在等回答。
    笔尖顶在试卷纸上,发出了咔哒咔哒不安的敲打声。
    陈厌等了好一会,可是没有人在他脑袋里说话。
    他眼睛快速的眨了两下,鸦羽般纤长漆黑的睫毛搔开眼睛浑浊,他清醒了一点,缓缓低下头,怔怔的望着自己双手的手掌心。
    写字用的笔,猝然坠地,当啷一声,砸得陈厌心脏停了一拍。
    手掌心空落落的。
    尽管手指费劲蜷缩起来,但是什么都握不住,连空气都会渗透指缝跑走。
    抓不住任何东西的陈厌这才笨拙的想起来,他唯一的朋友已经——死了。
    “对……你不在了。”
    陈厌自言自语的强调。
    当时眼睁睁看着死老鼠粉碎的时候,他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。
    但现在情绪返潮上来,暴浪击打,冲刷心脏,一阵阵收紧的痛。
    孤独,是前所未有的深沉。
    进门时看见的其乐融融,愈发突出,像一根针横插陈厌的脑袋,梗在那里,不进不出。
    黄毛不是个好东西。
    陈远山不是个好东西。
    陈远山的母亲也是个好东西。
    自己也不是个好东西。
    整个世界都是坏的。
    但偏偏李怀慈缝缝补补爱了所有人,不在乎流于表面坏得流脓的脏水,包容所有人。
    陈厌想,李怀慈也坏,而且是最坏的那种。
    陈厌再也坐不住,他推开门,站在阁楼台阶最上的那一级。
    迈出去的脚步伸出又收回,因为那一刹那,他又不受控制的出现幻觉。
    本来该是黄毛倒在台阶最下一层瑟瑟发抖,如今却变成他倒在那里,向上仰望。
    一群看不见脸的人围上来,如潮水盖住陈厌的视线。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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