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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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我写的,之前有个孩子丢了,随便找找,找不到就算了。”
    “孩子?”
    “嗯,跑丢了。”
    俞弃生谈起时,笑容便又变得勉强了,像是在谈一件很远的事,说的话都有些缥缈了。
    他笑着笑着,手又抚上了右脸的疤。
    这篇“寻人启示”写得很怪,除了“姓名”是确定的,其余全都或大或小打上了“?”。这张单子贴出去,和贴一张白纸出去没什么两样。
    程玦的话,和按摩店里方芝的话,把他心里头的那根刺往里按了按。
    原先那刺扎进心脏里,时而会疼,时而渗血,但随着那一天一天过去,刺逐渐和伤口长在一起,和血液融在一起……
    俞弃生裹紧了被子,被单擦去眼泪。
    他哭起来没声,像是寻常呼吸般,只有那眼泪“唰唰”往下流,润进整张脸看不见泪珠。
    他哭得安静,得亏别人教得好。
    从前,他住在一个小乡村,前头是树,背后是山,天上是云,脚下是沟。他左看右看,左跑右跑,他被送到一个小矮屋里,里头是新的爸爸妈妈。
    他原本的日子过得好,干农活,挑扁担,赶鸭子,做午饭,偶尔爸爸会抽出夹木柴用的火钳,撕了他的衣服裤子,便往他身上抽。
    有瑕疵,但过得还好。
    直到有一天,妈妈怀孕了。
    “生啊生不出,结果到外头买了一个了,这倒是怀上了,钱白花了!”
    “就是啊,也是苦,好不容易攒了钱买个小的,现在……现在你说说,这小的咋办?”
    “估计要送人了,自己能生还养着外人的孩子来干啥?”
    “送人?钱打水漂了?”
    “就是啊,现在外头查得严,这小孩儿长得奇怪,哪像咱己人生的?烫手山芋谁乐意捧!”
    “要我说,那孩子长得也好看,留个长辫子当个女娃娃送人么好了。”
    “哈哈哈哈,你逗啥呢?养着这小玩意儿,他能给你生一个不?要不你把他买了当媳妇儿养?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俞弃生赤着脚,额上是刚被打出来的血。
    他站在院子里,看着窗户里头的女人。女人裹着绿底红条纹头巾,黄沙粘着黑发透垂下来,黏乎乎的,像是沾满了汗。她在屋里头择菜,时而抚抚肚子。
    肚子里面是小宝宝,四、五个月大了。
    俞弃生刚喂完了鸡,正抱了木柴要去生火时,站在门前看得挪不动步。
    他灰着脸,血流进眼睛,悄悄地看着女人的手一下、一下地抚过肚子。那手沾了泥,滴了菜根的汁儿,要是贴着他的头发,摸一摸他的头……
    俞弃生没想完,便被男人一脚踹倒了。
    男人拿着竹条子,往俞弃生的背上抽去,只抽了一下便停了手。男人上前,扒了他的衣服裤子,朝着那光裸的、嶙峋的脊背,又是几下。
    他抽一下,踹一脚,又抽一下……抽了几十下后,地上的小孩已经昏了过去。
    男人皱眉上前,脚踩着俞弃生的脸碾了几下:“下贱东西,吃老子的,用老子的,屁用老没有。”
    从此之后,这家少了一个人,多了一条狗。
    那条铁链一圈连着一圈,从墙边的铁圈连到小孩的脖子上。那铁锈了,翘起的铁皮刮着皮肤,他跪在地上,低着头,拱着身,才能不让铁链扯着他的呼吸。
    他跪着,赤着身,像狗一般。
    “走走走,看什么看?要是那男的疯起来剜你眼睛,你上哪儿说理去?”
    “找村长去,报个警呗,要是整死了咋整?”
    “人家的家事,警察哪能管呐?”
    “就这样由着他打啊?这小孩生得多好,真是造了孽了。”
    “那你养不?”
    “我哪能养啊,自己家里人都不够吃,还多养一个?我傻啊?”
    “那不就是了?人家至少还给他口吃的呢……”
    每天午饭前,晚饭后,女人都端一盆吃剩的、发臭的、留得不能再留的剩饭往地上一泼。小孩爬上去,塌下背,这便是一天的饭了。
    村西头住着个姑娘,扎着马尾辫,读书读得好得不得了,出去念了个什么学校,回来当了个卫生院的小护士,她每每经过,都要看一会儿。
    她叫什么?刘从三,还是陆从三?不记得了。
    只记得有一次,她下班得早,跑到县里去报了警。那天下了雨,小孩儿难得披上件破布衣,不至于警局里搞得太难看,伤风败俗。
    云已飘上山头时,那一家人去了县里;云未飘上村头时,那一家人便回来了,还赶得及拿上木锨、推板,收了晒好的麦子。
    半点没耽搁。
    小孩儿却惨了。
    木头椅子砸向小孩儿的胸腹、后脑、额头、小腿……“砰——砰——砰——”,男人砸了,又砸,又砸,最后实在是没什么力气了,气喘吁吁地把凳子往他脑袋上一扔——
    小孩儿晕过去了。
    醒来时,便成了小瞎子。
    村里有个老人,神神叨叨的,说这小孩是脑子里出了血了,流到了眼睛里,把眼睛一堵,便看不见了。另些人松了口气,觉得孩子瞎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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