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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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外头淅淅沥沥下着小雨,微风起,树叶晃,雨一滴一滴凝成,滑落草地。等外头一片地都湿了,清创也结束了,怀里的人疼得抽搐,衬衫湿透,嘴唇渗血,呼出的气还没雨里的微风大。
    程玦的虎口,一圈淡淡的齿痕。
    一颗颗牙,咬痕分明,除了留下一圈淡粉外,什么也没有,小瞎子哭也安安静静,疼也安安静静。
    旅店里,灯光昏黄。
    泪水沾湿睫毛,亮莹莹,在枕头上蹭蹭脑袋,睫毛便抖两下,俞弃生悠悠转醒,他习惯性去找程玦,哑着嗓说道:“我渴,给我倒杯水。”
    程玦递给他。
    俞弃生润了润嗓子,问:“你怎么不睡过来?这张床挺大的啊。”
    程玦站了会儿,躺了进去。
    像往常一样,那条腿缠了上来,一个瘦弱的身子滚了过来,摸索着抓住程玦的手,问道:“刚刚咬得你疼吗?”
    程玦不回应,出了神般,待那两只手握得热乎了,才骤然抽回手。他往旁挪了挪,挪到最床沿,稍一不留神就要掉下去的位置。
    程玦:“我们……还是分开睡。”
    俞弃生:“分开睡?之前不都是睡一张床的吗?都是男的,你怕怀孕?”
    程玦:“……不是。”
    俞弃生笑着耸了耸肩:“行,听你的。”
    灯熄了,钟“啪嗒啪嗒”走着。
    二十一晚的旅馆,霉木床,水泥地,漏着雨的天花板,一到夜里那水渗进来,犹其的冷,俞弃生蜷成一个球,呵着气,发着抖。
    他笑着叹气,轻悠悠的。
    背后那人,便是这时搂上来的。
    俞弃生笑:“嗯?方才不还嫌弃我?”
    “不嫌弃,”程玦看着他冻红的眼尾,“冷,近一点睡。”
    “嗯……想一出是一出。”
    程玦胸膛贴上去,心“扑扑”跳,跳得响,跳得乱,他脑子里仿佛有一团绵絮,堵得慌,再不掏出来,歇一阵,理一理,他要被这团绵絮堵到窒息了。
    然而,话却在喉咙里,上不去下不来。
    俞弃生率先打破了僵局:“你有话想对我说?”
    程玦移开眼:“没有。”
    他又叹了口气,说道:“我找到房子了。”
    俞弃生没说话。
    “我明天就搬出去,水管和门,我走之前会找人修好,你不用担心,”程玦呼出一口浊气,“这几个月,谢谢。”
    长久的静默后,俞弃生笑了出来。
    “这有什么不好说的?搬出去而已,怎么了?你还能跟我住一辈子啊,”俞弃生笑着趣,“行了,快滚吧,好好念书。”
    “……好。”
    “不过其实吧,我也有话对你说。”
    程玦心又是一跳,竖起耳朵。
    俞弃生笑着说道:“其实,一开始我是逗你玩的……就是你闯进我家,后来我说些不着调的话只是想逗逗你,给你个教训。”
    “那之后的呢?”
    “之后……”俞弃生的皮肤吸纳着被单上的凉气,平静道,“之后觉得你有意思,言语中多有冒犯的地方。”
    “什么?”程玦皱起眉——他或许真该去试试俞弃生有没有发烧了,“冒犯”二字,从谁的嘴里说出,都不可能是他。
    “我们的确分开一段时间比较好,我觉得你做得对,”俞弃生话语一转,语调又轻松起来,“找到住处了吗?”
    “我没觉得你冒犯,”程玦答非所问,“你可以……说那些话,只要你开心。”
    “可是我觉得对不住你。”
    程玦眉头一皱:“为什么?”
    “因为……”
    俞弃生笑了笑。
    因为太越界了。
    他十几岁就来泯江,遇过太多骗子、畜生、黑心店家。
    俞弃生表面永远一副笑脸,耳朵一听,便能听出那人话中所指,心中所想。是虚情假意着顺两句,还是四两拨千斤地推回去,那话都能说得漂亮。
    俞弃生感觉得出来,程玦这几天不对劲。
    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。
    直到今天,直到刚才。
    俞弃生真想狠狠地扇自己一巴掌。
    无论是对老板,对客人,还是对那些小孩儿,他都是一个态度——开玩笑的,不着调的,可是……
    这小孩儿还没成年,说一句害羞,摸一下就脸红。他真是贱得可以,这小孩从山里走了出来,有了很好的家人,成绩又好,结果被一个贱人带成了变态。
    还是个眼瞎的贱人。
    要是在一起,能干什么?一个高材生伺候残废吗?
    “呜呜”风声响,墙角发霉,雨水渗出,“嘀嗒”声响不断,俞弃生虚弱地笑了:“对不起。”
    “为什么要说对不起?”
    俞弃生没回应,只是抬手。他开口,又闭上,似乎有话要说,又似乎卡在胸腔上不来,半晌,他扯了扯嘴角,终于是说出了口:“能不能让我再看看你。”
    程玦不会拒绝。
    眉眼、鼻尖、嘴唇、下巴……生得多好看呐,和小时候简直是一模一样。山村里,明朗来后,俞弃生大多数时间便是被锁在后院,和那孩子并未见过几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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