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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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陆铮面露意外,冷肃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赧然,低声道:“钱掌柜还认得我?”
    “这是哪里话!”钱掌柜脸上堆满热络的笑,“大人这些年在北境立下的赫赫战功,威名早已传遍怀戎县,乡亲们谁不感念?小民虽只在早年间与您有过一面之缘,那时便觉得您气宇轩昂,绝非池中之物,如今果然应验!您可是咱们怀戎县的大恩人,是咱们百姓心里的……”
    陆铮本就不习惯这种场面之辞,加上心有所虑,更无心应酬,只略显僵硬地抬了抬手,出声打断:“钱掌柜,过往之事,不必再提。”
    钱掌柜是个有眼色的,当即收住话头,含笑问道:“大人今日亲临,不知有何指教?”
    陆铮闻言,面上掠过一丝迟疑。
    他左右看了看,轻咳一声,压低嗓音问:“贵铺的吴大夫今日可坐堂?我想请他诊个脉。”
    这话倒让钱掌柜心下诧异。
    怀戎县谁不知道,这位的夫人唐娘子经营的“济世堂”药材精良,更有军中退下来的老医官坐镇,陆大人若有不适,何须舍近求远?
    说来唐宛自打开始种药,确实也开了药堂。不过她自觉靠作弊发家,不愿断了同行生计,便专攻跌打损伤这一项。对仁和堂这等老字号虽有些影响,却不伤根本。这两年,仁和堂的坐堂大夫也渐渐转向了内科调理。
    陆铮此番本就是瞒着唐宛前来,怎会自投罗网往自家药堂去?再说,他要看的也不是外伤,而是……
    他几次张口却停下,实在,有些难以启齿。
    于是低声再度问道:“怎不见吴大夫?”
    正说话间,吴老大夫恰从后院掀帘进来。钱掌柜是个通透人,见陆铮神色间似有难言之隐,便不再多问,只含笑将吴大夫引到近前,便极有眼色地悄声退了出去,临走时还不忘将诊堂的门轻轻掩上。
    陆铮目送他离去,见门扉合拢,内外隔绝,室内彻底安静下来,这才转身面向吴大夫。
    吴大夫见到陆铮,也是微微一怔,随即拱手道:“是……陆千户,陆大人?”
    陆铮本想着仁和药堂的人未必认得自己,没料到一个两个都记得他,一时有些窘迫,强忍着扶额的冲动,只僵硬地在医案前坐下。
    “吴大夫,劳烦帮我把把脉。”
    他声音压得极低,言简意赅,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红晕。
    吴大夫连忙应下,却未急着诊脉,而是先细细端详他面色。
    只见他气色红润,目光清亮,中气十足,,全然不似抱恙之人。
    心下虽疑,吴大夫仍是取来脉枕,请他将手腕置于其上。
    指尖搭上腕脉,凝神细品片刻,眉头微蹙,愈发疑惑。
    “陆大人,”他捻着胡须,沉吟道,“您此番前来,究竟是为何事所扰?依老夫愚见,您这脉象雄浑有力,筋骨之强健远胜寻常,体内阳气充沛……实在不似有疾在身啊。”
    陆铮闻言,非但没放心,眉头锁得更深。
    他憋了半晌,麦色的脸颊上竟透出些窘迫的红晕,才低声道出实情:“……不瞒先生,我与内子想要个孩子……已试了三个多月,却始终……没有动静。”
    吴大夫先是一愣,随即失笑:“大人!子嗣一事也看缘份,三个月实在算不得长久,还需放宽心才是。”
    可陆铮心结难解,嗫嚅着说出心中的猜测,疑心是军中旧伤损了根本。
    吴大夫见他如此,心下暗叹,终是提笔,斟酌着开了几味温补肾元、益精养血的食疗方子,再三叮嘱:“此方药性温和,但切记过犹不及,万万不可贪功冒进……”
    陆铮如获至宝,将方子仔细折好揣入怀中。
    转念一想,却不敢带回家。家中人口不多,却个个心细如发,稍加留意,定然瞒不过。他索性额外付了银钱,委托药仆每日按方煎好,他按时来喝。
    于是,接连几日,这位曾于万军从中取敌首级的将军,像个偷食的孩童般,每日准时溜进药铺后院,仰头灌下那碗苦涩浓黑的汤汁,再反复漱口,确认不留一丝痕迹,方整衣离去。
    补药刚猛,加之他心内焦灼,虚火渐旺。
    这日,他陪着唐宛巡视铺面,刚踏入门槛,一股热流竟毫无征兆地涌出鼻腔。
    “大人这是怎么了!”正与唐宛议事的英娘回头瞥见,不禁失声惊呼。
    唐宛闻声转头,便见一道鲜红从他鼻中淌下,瞬间染红了前襟。她心胆俱裂,扑上前用绢帕死死按住:“陆铮!”
    一番手忙脚乱的止血,素帕已浸透殷红。唐宛捧着他的脸,眼中满是惊惧:“是旧伤复发,还是近日劳累到了?不行,我们这就去济世堂!”
    “……不用了,我没事……”
    唐宛不赞同地瞪向他,硬是将人拖上了马车。车厢内没了旁人,陆铮目光躲闪,面红耳赤,在她执着的逼视下,终究说出了实情。
    “……许是,进补过了些……”
    “进补?”唐宛一怔,蓦然想起他近日总借故外出,原以为是走访旧部,此刻方才恍然,“你……你有事瞒着我?”
    在她清亮如雪的目光下,陆铮无所遁形,只得将那份深藏的焦虑、偷偷问诊、以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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