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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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因为她知道,明天还有无数的重担在等着她。
    她必须忍,必须熬。
    就像山间的野草,只要还有一点点生气,就能在石缝里扎下根,哪怕被践踏,哪怕被火烧,只要根还在,总能等到回春的那一天。
    而在隔壁的厢房里,马喜凤正对着镜子卸妆。
    她的动作有些粗鲁,把耳环拽下来时带起了一丝血痕。
    “妈的,那个姓田的,那眼神真邪门,”马喜凤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骂了一句。
    她无法描述那种感觉。
    当她看着田小草那双低眉顺眼的眼睛时,她并没有感受到预想中的胜利感,反而觉得有一种没来由的虚空从脚底升起。
    那女人不求饶,不反驳,甚至连一丝怨恨都没有。
    喜凤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见到她的感觉,只觉得心里麻麻的,又像撒了粗盐一般的痛。
    “装什么清高。”马喜凤恨恨地熄了灯。
    第二天的天亮得比想象中还要早。
    公鸡的啼鸣划破了冬日的晨曦,带着一种近乎凄厉的穿透力。
    田小草几乎是在第一声啼鸣响起时就睁开了眼睛,她常年劳作,身体早已形成了精准的生物钟。
    她轻手轻脚地起床,没有惊动身旁鼾声如雷的李来顺。
    院子里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霜雾,白蒙蒙的一片。
    田小草走到井边,打起一桶冰冷刺骨的水,水面上倒映着她苍白憔悴的脸,以及那一身还没换下的暗红色旧衣。
    她撩起冷水,重重地拍在脸上。
    剧烈的寒意让她的大脑瞬间清醒,也让她的心脏在那一刻产生了一种痉挛般的收缩。
    “哟,起得真够早的。”
    马喜凤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。
    她披着一件厚重的棉袍,头发还有些凌乱,却掩盖不住那股子盛气凌人的架势。
    她站在台阶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正在洗漱的田小草。
    “去,把后院那两麻袋黄豆淘了。那是你今天早晨的任务。”
    马喜凤指了指墙角。
    田小草顺着看过去,那是两个巨大的麻袋,每个都足有几十斤重。
    “我这就去。”
    田小草没有多余的话,她走过去,试图拎起麻袋。
    可是,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和昨日的奔波,她的力气比想象中要小。
    麻袋晃了晃,没能离地。
    “啧啧,果然是个金贵的,”马喜凤冷笑,慢悠悠地走到她跟前,“怎么,田家就教了你怎么卖女儿,没教你怎么干活?”
    田小草的动作顿住了。
    那一瞬间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    卖女儿。
    这三个字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,狠狠地烫在了田小草最敏感的那根神经上。
    她的身体开始细微地颤抖,呼吸变得急促,胸腔里那股一直被压抑着的酸涩感排山倒海般袭来。
    她想起弟弟躺在病床上的虚弱,想起父亲鳄鱼的眼泪,他还说着要她原谅。
    原谅什么?原谅贫穷?还是原谅命运的无情?为什么要让她没有母亲,为什么要她有一个嗜赌如命的父亲。
    她的弟弟得了急病没钱治,她的恋人嫌弃她家是个无底洞……
    田小草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被她硬生生地憋了回去。
    她重新调整姿势,双手由于过度用力而指甲深陷进粗糙的麻袋纹理中,“我会学的。”
    她猛地发力。
    “砰!”
    麻袋被她扛在了肩上。
    巨大的重量让她的膝盖一软,险些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    但她站住了。
    她的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田野里那一株在风雪中倔强生存的枯草。
    马喜凤看着她的背影,原本想要继续冷嘲热讽的话竟卡在了嗓子眼里。
    她不再大声叫嚣,因为她知道她的努力和疲惫,这一刻,她只在心底吐槽,“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!”
    第 2 章
    李家的早晨是从一阵紧似一阵的锅铲碰撞声中开始的。
    即使是新媳妇,田小草也要起早在厨房里忙碌。
    灶火映红了她清瘦的脸。蒸汽氤氲,打湿了她额前的碎发,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。
    她正弯腰往灶膛里添柴,那是她今早从山上捡回来的干枯松针,烧起来有一股淡淡的、略带苦涩的清香。
    “咳咳……咳!”
    一阵刻意的、尖锐的咳嗽声打断了火苗跳动的节奏。
    马喜凤不知何时斜倚在厨房门口,身上披着那件桃红色的掐腰小袄,眼下却带着抹不掉的乌青。
    她半眯着眼,漫不经心地扫过田小草因劳苦微微汗湿的后颈。
    那截脖颈白得扎眼,在灰暗的厨房里像是一截玉,虽有瑕疵,却透着股招人恨的灵气。
    “大嫂,你这是烧灶还是烧屋呢?这烟子一股脑往我房里钻,你是想呛死我,好早点分家产吗?”她一边说,一边嫌恶地用手绢扇着风,“我昨儿夜里为了喂大龙,折腾到天快亮才眯着,刚合眼就被你这害人精的黑烟给熏醒了,这罪受的……”
    田小草直起腰,拍了拍手上的灰,看着马喜凤那张因为缺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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