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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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于她世界之外的杂音断断续续渗入封闭的车厢。
    混乱。
    模糊。
    "到了。"
    ——到了。
    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从车前走过,耳边是再熟悉不过的纷嚷。
    "咔。"
    安全带顺滑地垂在门侧。
    "谢谢严老师,麻烦你了。"
    眼帘乖顺地垂下,手指碰上车门,却没拉开它。
    易清昭转过上半身,望向严锦书。
    "严老师。"
    "打不开。"
    空气静默了好几秒,俩人的视线在流动的空气正中间对视。
    严锦书勾唇,淡淡道:"不好意思,忘记解锁了。"
    语气很轻,听不出有多少歉意在里面。
    视线的相撞点应该在偏向易清昭的那边。
    毕竟,严锦书的视线要更早向她靠去。
    "咔哒。"
    易清昭的手指再次摸上车门,这次顺利打开。
    车窗降下,两人的视线再次在空中汇聚。
    一秒、两秒……
    "谢谢严老师。"她说。
    ——还有什么应该说的?
    ——还有什么应该做的?
    还有什么……再站一会儿的理由。
    易清昭忽然觉得脚下的路变得烫脚,脚掌开始发力,鞋底碾着脚下的路面。
    砖块之间有缝隙。
    ——不舒服。
    鼻腔里呼出一口气,刚张嘴,就听到她的道别:
    "那我就先走了。"
    碾磨的动作顿住,呼吸变得困难,肺部的空气好似挤压到了心脏。
    憋得慌。
    "好。"喉咙又在替她发声。
    "那……"她尾音拉得很长,长到易清昭从她的眼睛里看见了陌生的、她看不懂的东西在里面翻涌。
    "易老师,再见。"干净利索的一句话,接上了余韵悠长的那个字。
    "严老师……"易清昭也拉长尾音。
    轻到听不到,
    轻到只有气流从唇瓣里呼出。
    一秒、两秒。
    "再见。"
    "嗯。"
    一、二。
    三还没有默数到,车辆就已经驶离,巴掌大的时候彻底消失在她的视野里。
    石砖又开始烫脚,于是她每一步都迈得很大。
    大到这次回家只踩了二十七个台阶。
    "滴答、滴答。"
    ——
    六十迈的车速,不快,却刚刚好卡着道路限速。
    每一帧都像开了慢动作。
    不是树,不是车。
    是木偶眼睛里的不舍。
    食指规律地敲打起方向盘。
    很快,比六十迈的车速要快。
    空气不再流进肺部,温水开始灌满耳蜗,好似又回到了浸没在浴缸里的那天。
    呼吸越来越困难,五指猛地收紧,皮革发出一声闷响。
    ——抓紧她。
    ——无论用什么办法。
    不同的时间,脑海里浮现得却是同样的话。
    彼此相撞、相融。
    严锦书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心脏剧烈地跳动还没平复,依旧猛烈。
    车子平稳停进车位。
    电梯门打开,严锦书看到面无表情的自己。
    她扯出一抹笑。
    是她最习惯,也最从容的模样。
    ——谁不想抓住真实?
    镜子里的她依旧是那个温柔,懂分寸的"严锦书"。
    她看向镜子里自己的身后,是易清昭无措的小表情。
    "严老师,打不开。"
    她真心实意地笑出声,对面的她也跟着笑起来。
    不比刚才顺眼多少。
    但……
    好一点。
    严锦书端详起唇角勾起的弧度,眉眼弯起的缝隙,已经僵硬了,不再真实。
    ——恶心。
    "叮——"
    严锦书淡淡收回目光,视线扫到门口摆放的蛋糕和花。
    白色包装纸包裹着"血泊","血泊"里插着金色首饰盒。
    脚步不停,鞋底陷进黏腻的奶油里,"血泊"倒在稀烂的"脑花"上,首饰盒滚远,在瓷砖上滚动几圈,露出了里面的金色"锁链"。
    除了这些脏东西,一同被留在门外的还有那双沾染了污秽的鞋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白皙的脚没入水里,脚背上淡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。整个身体都被温热的水流包裹住。
    熟悉的窒息感再度攀上脖颈。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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