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:黑雨中的白玫瑰(WhiteRosesinBla(4/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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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抢劫?
    而是……
    但是,当她对上迦勒的眼睛时,却发现那个男人的神情是那么的平静,那么的优雅,甚至透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无辜。
    他缓慢地伸出那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。
    隔着那层薄薄的黑色蕾丝,他极其自然、且充满掌控欲地,轻轻替她扶正了那顶刚才被公墓里的冷风吹歪的宽檐礼帽。
    温柔、缱绻,就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收藏家,在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心爱的稀世珍宝。
    “还记得我们在画廊里看过的那幅画吗?”
    迦勒看着她那双写满震惊与恐惧的眼睛。
    那双灰绿色眸子里,闪烁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温柔。
    “那幅名叫《暴风雨前》的油画。”
    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,“当时你告诉我,它太阴郁、太压抑了,不适合挂在你那个所谓的家里。因为家里有个小孩子,孩子看到了,会害怕。”
    江棉的呼吸彻底停滞了。
    周围那震耳欲聋的雨声、乌鸦的叫声、以及远处赵立成虚伪的寒暄声,仿佛都在这一刻被那声音抽离。
    整个灰暗的世界里,只剩下眼前这个男人,以及他那低沉如咒语般的嗓音。
    迦勒修长的手指,顺着那顶礼帽的帽檐极其缓慢地向下滑落。
    隔着那层黑色的面纱,他带着皮手套的指尖,若有若无地擦过了她那半边红肿发烫的脸颊。
    “现在,那个会害怕的障碍物,已经没有了。”
    迦勒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    “那么,江棉。”
    他看着她颤抖的瞳孔,一字一顿地逼问:
    “现在,你可以把那幅画,挂在家里了吗?”
    轰隆——!
    天边极远处,突兀地滚过一声沉闷的惊雷。
    江棉死死地靠在橡树粗糙的树干上,看着眼前这个宛如神明与恶魔结合体的男人。
    极度的恐惧、荒谬的感激、巨大的疑惑,还有一种隐藏在内心最深处、因为那个折磨她的恶魔终于死去而产生的、隐秘且不可告人的“解脱感”。
    这些极其复杂、甚至扭曲的情绪,在她的心里像一锅沸腾的岩浆般疯狂交织、冲撞。
    江棉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,她想要尖叫,想要逃跑,想要大声质问他是不是个疯子。
    可是,她竟然连一个反驳的字眼都说不出来。
    更可怕的是——就在那一刻,当她的余光扫过那口正在被掘墓人用泥土一点点掩埋的黑色棺材时,她的脑海里,竟然不受控制地、像毒草一样生出了一个令她自己都感到无比战栗、甚至觉得无比下贱的念头:
    谢谢你。
    迦勒轻声笑了,他没有再继续用言语逼问那个看起来太过可怜的女人。
    对于一个已经踩在悬崖边缘、摇摇欲坠的猎物,只需要耐心等待她自己因为双腿发软而跌落入网即可。
    他极其自然地直起身,瞬间收敛了所有的侵略性,重新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、充满距离感的西西里贵族绅士模样。
    “这把伞留给你吧,夫人。”
    迦勒将手中那把巨大的、伞柄上还残留着他掌心滚烫体温的黑色手工长柄伞,极其霸道地塞进了江棉手里。
    然后,他毫不犹豫地转过身,连大衣都没有披,直接走进了那冰冷刺骨的雨幕中。
    “毕竟……”
    迦勒的背影在雨雾中显得异常高大且冷酷。他没有回头,低沉的声音顺着风雨飘进江棉的耳朵里。
    “接下来的暴风雨,可能会比今天这场,还要猛烈得多。你最好,学会如何保护自己。”
    他迈着沉稳的步伐,径直走向停在公墓大门外路边的那辆黑色迈巴赫。
    魁梧的卢卡早已撑着伞,恭敬地拉开了车门。
    江棉像一尊被施了定身咒的雕像一样,僵硬地站在原地。
    她的手里死死地握着那把沉甸甸的黑伞。伞柄上传来的那丝属于男人的余温,像是一块烙铁,烫得她掌心发疼。
    她就那样呆呆地看着那个高大、危险的背影,彻底消失在浓重的雨雾和黑色的车窗玻璃之后。
    而此时。
    在距离她不到二十米的墓坑另一边。
    赵立成刚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,接听了一个来自瑞士苏黎世的长途加密电话。
    当电话挂断的那一刻。
    他手里的黑伞直接掉在了泥水里。他那张原本还在强颜欢笑的脸,瞬间变得惨白如纸,犹如一具刚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僵尸。
    福建帮给的最后期限,已经到了。
    而他存放在瑞士银行里,那笔他自以为万无一失、用来洗白跑路的最后资金。就在刚才,被一个拥有着绝对权限的神秘海外账户,瞬间清空,彻底冻结。
    他的资金链,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,彻底断裂崩塌了。
    正如迦勒·维斯康蒂在雨中所预言的那样。
    真正的、足以将所有人体面和生命彻底撕碎的暴风雨。
    才刚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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