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7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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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但她不在乎,因为她回以了同样的讨厌。
    人之所以不甘,往往源于付出的情感不对等。她实在想不明白,沈兰晞怎会突然变了?
    实在是有些……莫名其妙。
    窗外的雪似乎下得密了些,细碎的雪沫在黯淡的天光里织成一张朦胧的纱,将远处的屋脊笼得影影绰绰。
    姜花衫依旧托着腮,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矮榻冰凉的木质边缘。
    “哟?想什么呢?魂都不在了?”
    忽然,门外传来一道带着讨好笑意的声音。二婶娘站在门外探着头,想进又不敢进。
    姜花衫坐直身体,笑着应道:“您在门口站着做什么?快进来吧。”
    女人听罢,手里捧着一个用红纸细心封好的小陶罐,笑吟吟进了里屋。
    “这是我们襄英后山自家茶园出的冬茶,我亲手炒制的,比不得外头名贵,就是图个新鲜干净,想着给你送来尝尝鲜,驱驱寒。”
    不怪二婶娘话说得客气,如今族里人都知道,姜花衫和沈兰晞是代表沈老爷子来的。家里孩子若能有更好的归宿,哪个做父母的不高兴?
    从前沈航在时,族里人都以他马首是瞻。现在时代不同了,族人们也渐渐认清了事实,该低头的都低了头。
    姜花衫心似明镜,自然知晓这些人的心思。
    虽说上一世二婶娘待她严苛至极,但她确实也从中学了不少东西,因此对于这位曾经的“老师”,她并无怨恨。
    姜花衫拿起桌上的茶罐,欣然接受:“早就听说二婶娘手艺不一般,只可惜一直没有机会。婶娘费心了。”
    “不费心不费心!”二婶娘连连摆手,顺势在榻边坐了半个屁股,姿态殷勤,“小姐和兰晞少爷一路辛苦,我们族里上下都感激着呢~大家商量着想在主宅置办一场家宴,给两位接接风,不知小姐觉得怎么样?”
    此前主宅家宴就闹过不愉快,如今这些人也学乖了,不敢随便做主,所以才让二婶娘来问问。
    姜花衫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我倒是没什么。二婶娘还是先去问问兰晞哥的意思。”
    说到底,沈兰晞才是沈家的继承人。
    二婶娘听姜花衫这么说,脸上的笑容更加殷切:“问过了,兰晞少爷的意思是听您的。”
    沈兰晞有病吧?
    姜花衫嘴角抽了抽,“既然如此,那就辛苦诸位叔伯了。到时候把孩子们也一块儿叫上吧,免得日后生分。”
    族里人原本也是这个意思,但又怕姜花衫懒得应付。此刻见她应得爽快,二婶娘越发觉得眼前这女孩儿不简单。
    遇事不怕事,身处高位又不傲慢,难怪老爷子这么喜欢她。
    二婶娘喜滋滋站起身,又殷切嘱咐了几句“晚上天冷,多穿些”,这才脚步轻快地退出了房间。
    *
    冬天天色暗得快,老宅的正厅宽敞而古拙,燃着炭火,空气里弥漫着木柴燃烧的暖香和旧式家具淡淡的漆味。
    厅中的长辈们聚在一处叙话,声音不高,带着久别重逢的温和与一丝谨慎的恭敬。年轻些的则三三两两在偏厅或廊下。孩子们被院前的大雪吸引,正低声嬉笑着。
    沈兰晞如众星拱月般处在人群中心,盛情难却,饮了些酒。
    族人热情,姜花衫也没有摆谱,跟着孩子们在一旁堆雪人。
    她幼时住在淮城,那儿常年不见雪,想堆个巴掌大的雪人还得爬上各家房顶找雪。
    后来去了鲸港,倒是年年能遇见这样大雪,却已错过了最爱堆雪人的年纪。
    如今看孩子们玩得欢乐,她不由被感染,蹲在雪地里捏起了雪人。
    几个小孩儿凑上前,一脸天真:“姐姐,你堆的是小兔子吗?”
    姜花衫一本正经:“不是,是大老虎。”
    她的老虎,躯干瘦瘦的,脑袋硕大,因比例失衡,放上去还有些歪。
    孩子们不懂什么叫抽象艺术,捂着嘴笑得合不拢:“好丑的老虎。”
    姜花衫不以为然:“小孩子懂什么?”
    正厅里传出的谈笑声、劝酒声隐约可闻,与廊下孩童的嬉闹混在一起,衬得庭院这方雪地格外静谧。
    片刻功夫,细密的雪沫转成了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,簌簌地落下。
    “呀!下大雪了!”孩子们惊呼起来,伸出小手去接。
    一片厚重的雪花恰好落在勉强安放的虎头上,本就摇摇欲坠的雪团轻轻一晃,从瘦小的身躯上滚落下来。
    姜花衫“哎”了一声,下意识伸手去接。
    不想有人比她更快。
    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横空出现,稳稳接住了雪球。
    姜花衫动作顿住,抬眼望去。
    沈兰晞不知何时从正厅出来了,此刻就蹲在她身旁。
    或许是厅内炭火太旺,又或许是方才饮下的酒意开始氤氲,他眼尾泛着一抹不同寻常的绯红,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。
    他就这么静静看着她,眼瞳很亮,长长的睫毛上还沾了几片晶莹的雪花。
    见姜花衫望着他,他低下头,双手用力合拢,略略压实,小心翼翼地将虎头重新安放回那瘦小的雪躯之上。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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