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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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而浓雾深处,花拾依正伏在一头格外魁梧的牛首妖奴背上。
    它踏着嶙峋乱石,疾步奔向断崖。
    花拾依长睫湿垂,唇角勾起一抹俏生生的笑:
    “大块头,你要带我去哪儿?”
    “去找主人。”
    妖奴嗓音粗粝。
    花拾依眼角弯了弯,语调拖长,似仍心有余悸:
    “方才真是谢谢你……若不是你冲出来把我背起,我怕是早已被吞得骨头都不剩了。”
    “吾只是奉主人之命。”妖奴沉重头颅微侧,空洞的眼眶望向他:“主人命所有血妖奴将你夺回。而吾,须亲手将你完好送至崖畔。”
    花拾依脸上的笑倏地凝住。
    他身形一僵,眉梢眼角的算计与得意顷刻褪尽,只剩一片空白。
    也正在这一刻,脑海中系统冰冷的声音又响起:
    【目标花无烬位于前方断崖,正处于重塑关键期,神魂与新生心脏极为脆弱——这是诛杀他的唯一时机。】
    原来如此。
    花无烬根本没死。他正苏醒于崖底,欲借血妖奴困杀剑修,企图复活。
    而心脏——就是他的弱点。
    ——
    当崖底的风裹挟着浓重的腥气与腐臭,如枷锁般沉甸甸地压在花拾依的胸膛,他伏在大块头粗糙的背上,再次踏入这片死亡的巢穴。
    僻静的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崖底,骤然响起一阵凄厉的尖叫嘶吼——
    “不…别过来!求您——啊!娘——娘……”
    少年的哀嚎骤断,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毛骨悚然的闷响和液体流动的淅沥声。
    听到声响,花拾依整个人微微一颤。
    微热的腥气乘着崖底的冷风飘来,他伏在大块头背上,指节死死抠进对方坚硬的皮肤里。
    他刚听见少年求助的声音,但下一秒对方就像小动物一样在无济于事的挣扎中死去。
    就在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,花无烬恶鬼一样的声音便从更高处传来——
    “十一……”
    “十一……”
    花拾依抬起脸,循着声音的方向“望”去——
    残骸堆积成山,在幽暗崖底勾勒出扭曲而庞大的轮廓。腐烂的甜腥与流动的雨水交织,蒸腾出一片粉腻瘴雾。一名妖奴匍匐着,利爪深陷于软烂的“山”体之中,正拖拽着一条肢块向上攀爬。
    而这座的“山”之巅,十几只妖奴环伺的中心,花无烬仅存的头颅被安置着。
    他的墨色长发如海藻般铺散,清俊的脸则透着病态的苍白。
    头颅之下,一具崭新的躯体正在被“复生”……胸膛已然成型,一颗鲜红的心脏被安置其中,被幽紫色的光丝缠绕包裹,如同黑暗巢穴中孕育的诡异胚胎,缓慢而有力地搏动着。
    “十一……”
    “十一……”
    花无烬努力睁开肿胀的眼睛,在他模糊不清的视野里,暗红与褐黄的崖壁之间,忽然涌现少年稚嫩又秾艳的脸。
    他扯动嘴角,声音暗哑,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窃喜:
    “十一,等我……恢复以后,我们……就离开这里。”
    闻言,花拾依薄唇微抿。
    他被大块头轻轻卸下,置于花无烬身侧,跌跪在“山”上。
    一块断骨磕得他膝盖疼,他皱了下眉。
    身上披着的白色外袍下摆顷刻间浸饱了暗红液体,洇开一大片惊心的绯红,像血衣,也像嫁衣。
    花无烬舔了舔唇间残余的血锈味,望着少年。一股奇异的满足感,在他破败的胸腔里嗡嗡作响。
    还好,还活着,还知道把人引到他的血妖奴峡谷。
    天大地大又如何?就算花十一厌他、憎他、恨不能与他割裂千万里,这都无妨。
    他们的纽带,深过爱憎,浓过血缘。
    这世间,他们终究是一体的。
    无论什么东西,都无法僭越他们之间。
    花无烬还想着等他们从这里逃出去后就绑个药修给花十一治眼睛。若治不好,便杀了药修,再去抓一个继续治……只是眼下他身负重伤,力不能及。
    他只能“逗”少年:
    “还好……你现在看不见。不然看到我……你会吓哭的。”
    听到这话,花拾依的睫羽颤动了两下。他微微低头,然后小心翼翼地探出一只手轻轻放在了花无烬苍白浮肿的脸上。
    温软的触感让花无烬嘴角那抹恶劣的笑意瞬间凝固。
    他怔忡地盯着少年,然后听到少年关切地问他:
    “疼吗?”
    花拾依微微蹙起眉尖,另一只手也轻轻探出,指尖如蝶栖落般抚过花无烬现在这具残破的新躯。
    胸口,脖颈,心脏……他的触碰极轻,仿佛怕加深男人身上正在肆虐的痛楚。
    片刻,他收回手,声音如一声叹息:
    “应该……很疼。”
    花无烬凝视着他。
    少年不仅主动靠近,还动作温顺,姿态柔驯,宛若被征服的雌性一般。
    那张很倔强的脸也低垂着,只剩乖觉。
    一种奇异的、灼亮的光,自花无烬眼底一闪而过。
    花无烬那条尚在生长、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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