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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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沈临桉只能去找那一点零星的亮光。
    他看到自己推着轮椅的手渐渐修长,急喘着气赶过去, 眼前景象倏然一变, 成了京城高大冰冷的城墙。他在城楼上,远远望去, 那一点亮光原来在和亲队伍的最前方, 是肩甲折出的惨淡日光。
    那点亮光也很快消失不见, 此间相别十年,匆匆一面, 又是三年。
    每一次,都只有沈临桉留在原地。尽管他竭尽全力, 一步步走出宫墙、走出京城,但朔北实在太冷太远, 他还是走不到。
    那些离去的身影重叠交织, 最终凝固成一个最近的人影。
    近在眼前, 这真实得令人心颤的时刻。顾从酌就站在几步开外, 不再是少年模样, 身姿更加高大挺拔,麒麟服包裹着久经沙场的劲瘦身形,长剑肃杀冷冽。
    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按着剑站在那里,好像在等待什么人。然后他微微侧过脸,看向沈临桉,那张总是冷峻的脸上,竟然罕见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。
    沈临桉心头忽然一阵巨大的不安,心脏突突直跳。
    他眼睁睁地看着顾从酌转过身,迈开步子,朝着离他越来越远的方向走去。
    “不要走。”
    沈临桉难以遏制地想。
    “不要再走了。”
    无力、失落、后悔、恐惧酿成毒药,毒入肺腑。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,在骨血中汲取了来由不明的养料,疯狂滋长。
    “下一次再见是什么时候?”
    三年、五年,还是十年、二十年?
    沈临桉不知道。
    他呼吸急促,胸膛剧烈起伏,可是身体上如坠冰窖的煎熬,不及他欲裂的头痛心痛半分。
    “你在哪里?”
    鞑靼进犯,边关急传战报,黑甲卫离京。
    “你还会回来吗?”
    圣旨赐婚,公主出嫁,十里红妆蔓延到北疆的冻土,鸾凤和鸣。
    “我要怎么才能留住你?”
    留不住,归不来。
    沈临桉从噩梦中惊醒。
    眼前什么都没有,只有东宫寝殿熟悉的陈设。冷汗浸透了他的里衣,粘腻地贴在皮肤上,一阵阵寒凉从骨缝里透出来。
    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,咚咚地撞击着耳膜,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惊悸与痛楚。
    沈临桉睁不开眼,但听觉已然恢复,隔着屏风,朦朦胧胧听到有人在低声说话——
    “不是解毒了吗?怎么还会晕过去?”说话的人明显焦急担忧。
    是望舟。
    望舟连声追问:“裴公子,步阑珊既然解了,殿下怎么还会昏倒?”
    裴江照脸色不太好看:“是我想得太简单了,看临桉的脉象,虚浮紊乱、时急时缓,心脉处尤甚,真气混乱左冲右突……再这样下去,就算是我也救不了他。”
    莫霏霏嗤笑一声,呛道:“你个庸医,这还用看脉象才知道?”
    单看沈临桉那副样子就知道有问题。
    裴江照被她一刺,脸色更加难看:“平日里诊脉毫无端倪,要不是此番受了剧烈情绪冲击,我还不知道临桉在骗我。”
    莫霏霏不耐烦道:“别说这些没用的,你就说,什么毛病什么根源?”
    裴江照:“毒没解。”
    患病的人没说实话,清醒的时候刻意用真气压着脉象。裴江照信以为真,在催促下就换了药方,让沈临桉能更快与常人无异地行走。
    经年旧疾,一朝难治,现在全十倍百倍反噬了回来。
    “是步阑珊?”
    “不是。”
    一男一女面对面站着,本是剑拔弩张之势,直到裴江照斩钉截铁地给出这个答案,两人之间的针锋相对,登时像是破了的纸灯笼泄气地掉在地上,干干瘪瘪。
    望舟稀里糊涂,好一会儿,不明就里:“等等,为什么不是步阑珊?裴公子知道什么?还有殿下为什么要骗裴公子?”
    前两个问题难答,被直接掠过。
    “这还用问吗?”莫霏霏听到这儿,又是冷嗤一声,“除了那谁,还有哪个人有这么大本事?”
    现在她连那人名字都不肯提了,可见愤恨得不行。
    三人好一阵沉默。
    最后还是莫霏霏拿主意:“姓裴的,你说吧,怎样能让殿下好起来?”
    “在我找出临桉究竟瞒了什么毒之前,”裴江照答,“最快的法子,心病还需心药医。”
    莫霏霏了然。
    她一咬牙,抱着胳膊站直身,将手按在双刀的右刀柄上,沉声道:“他们人多走不快,我骑快马去追,拼死将那谁绑回来!”
    望舟反应过来,大惊失色:“那么多黑甲卫,还有常副将呢!莫姑娘千万不要冲动啊!”
    屏风内响起些微的衣料摩挲声,好像是床榻上的人被惊动了。
    三人默契地收敛响动。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裴江照极轻地说:“我先给临桉施针,再让他服下安神的药,免得他知道那谁去哪后受不了。”
    望舟有些犹豫,他不擅长跟殿下说谎,于是被另外两人直接赶去熬药。
    裴江照和莫霏霏绕过那架素面屏风,内室的药气一下子沉甸甸起来。沈临桉已经醒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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