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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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个人居然真的在害怕。到底怕什么?养伤养了个什么?任务完成,腿没好,倒把人养得会恐惧了。
    “你说话。”他还在盯着他看。
    像一个离家出走的小孩,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地,含着期待地,看向对他和颜悦色的陌生大人。期盼这个人不是坏人。
    这是什么东西,为什么赵望暇要得到这种东西?为什么还是要面对薛漉这种反派将军不示于人前的脆弱,他配吗?
    但他说不出更难听的话了。
    尝试着,张开嘴,再说一句薛见月,你也是挺可悲的。
    可话出口,居然是这样的回答:“我是来救你的。我没有骗你。我不是北狄人,不是倭寇,不是间谍。”
    他这又是在,干什么呢?
    已经狠不下心了。
    薛漉在轻微发抖,或者剧烈发抖,抖得很明显,赵望暇都能看出来。
    “嗯。”对面人深深地喘了一口气。
    “薛家的事,南方北方势力,不知道十,也知道十之八九。你若真是北辽人,不至于如此无知。若是南边人,更不可能……”
    “理智回笼了吗?”赵望暇问。
    这次是他难得先握住薛漉的手:“我没有骗你。”
    薛漉盯他们交握的指尖看了良久,居然还是先笑了。
    虽然眼里和勾起的嘴角边,透不出一丝喜悦。
    他说,那就好。
    劫后余生的样子,神色却仍然半信半疑。
    “你不愿意,可以不告诉我。我确实不知情,我对这个世界很无知。我突然过来,除了要救你,余下,只知道一点大概。”
    说不出恶毒的话,居然只能说实话。
    “你听起来,像个仙人。”
    “也可能是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。”赵望暇琢磨了一下,“当然我级别不够,到不了那么深,可能就是阎王爷的哪个小鬼。”
    “也好。”薛漉答,“恶鬼,就和其他凡人无关,我可以相信你。”
    赵望暇哑口无言,他有很多话想说,临到头,说不出口。此时此刻不是个应当插科打诨的气氛。他没办法再跟薛漉开些乱七八糟的玩笑。
    他难得感到口拙,沉默许久,仍只有一句:“随便你。”
    薛漉却突然用力,生生把人往他身边一扯,扯得赵望暇整个人坐到对面人腿上。
    眼前人有一张足够好看的脸,剑眉,丹凤眼,薄唇,无情得很。偏偏眼角此刻居然有点泛红。
    太近了,很危险。
    正要挪个位置,背后传来石破天惊的咳嗽声。
    侍卫送来解暑甜品,正手足无措。
    赵望暇慌忙从薛漉腿上下来,急匆匆地点点头:“放桌上吧。”
    随后回头,摆弄那两碗甜汤良久,终于忍受不了沉默。装作自己很忙地吃几口,感到有些不知所谓,又去问薛漉:“你吃吗?”
    手上勺子和玉碗递出去,想起来这是自己吃过的,要拿另一碗。薛漉接过,就着玉勺,干脆利落地开吃。
    赵望暇只好继续装作很忙地拿起另一碗新的。
    食不知味,才意识到明明可以坐在椅子上,自己却就这么站着,捧着碗,倚着桌角。
    正要坐下,偏偏轮椅上的那个人说话了。
    “薛家当年奉八百里加急绝密皇命死守辽城,援兵迟迟未至,粮草短缺,我的兄长和姐姐,父亲母亲均战死。”
    声音很低。
    “后来呢?被谁反将了一军?”赵望暇接。
    “后来说,早已在论议和,圣上早就下令撤兵。薛家抗命不从,为议和添了大麻烦,至无数百姓家破人亡,朝廷赔款增多。”
    朝堂之上,无数人奏言“议和方可安民心”,户部忙着筹算赔款银两财物,御史台有人弹劾薛家“违诏妄战”。几篇奏疏飞入金銮,言辞激烈得仿佛薛家才是逼得大夏赔款的罪魁祸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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