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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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真是。赵望暇无话可说,在薛漉抵上他的额头之前,率先一撞。
    “我退烧了。”他答。
    “那就别问胡话。”
    “明天就到杭州府了。”赵望暇就这么看着薛漉的眼睛说下去,“辎重的部队也跟我们大差不差地了。我在想,要不,让辎重先行。”
    这明明是要事。
    可惜他俩谁都没打算坐直商讨。
    “你想做什么?”薛漉垂下眸,看着他。
    “就猜猜看。”赵望暇说,“我不会兵法。”
    “但就让赵景琛带着辎重先入城如何?如果孙尉想,那就让他也看着点我们亲爱的郡王,以免他手脚不干净。”
    反正如果有任何阴谋,应该都只会对着薛漉。
    不知道大家葫芦里卖着些什么药,最后赵景琛只是淡淡一笑,同意了这个谋划。
    他甚至卖了薛漉一个人情,没有要求本该跟着工部器械的白验火官同行。
    孙尉不知道看出了几分刀光剑影,最后理所当然地表示他将和四殿下一路疾行,保证新式武器都能平安抵达。
    倒也给薛漉留了他的近卫常益。
    于是就这么,各怀鬼胎,带着无数猜测,入杭州府。
    比知府更早到的,是潮声。
    本该在夏末秋初时逐渐变轻的潮声,薛漉看着水文册模拟千万遍,孙尉多年在沿海掌握得通透的潮声,此刻却重得像是有人在海底沉沉拖着锁链,迟缓,压抑,听得人心底发着颤。
    侦察营午后回报潮汐时,常益看了一眼附上画出的木牌刻痕,没有克制住,皱了眉:“比往年提前了……很不对劲。”
    薛漉从马车上直冲而下,轮椅被将睡未睡的赵望暇滑出猎猎声响。
    将军坐在原地,仰头听了一会儿风声。
    他语气冷淡,却宛如宣判:“潮水逆着风来。”
    下一刻,还没等常益问出句为什么,却见赵望暇的手刚放稳在扶手上,已经被将军拉着。
    薛漉偏头,仍然是冷硬的姿态,仿佛没有任何私心:“你先回去。”
    赵望暇摇头:“我吹会儿风。顺便听听为什么。”
    他们就这样旁若无人,常益看多了,自家孙将军都没什么所谓,于是他也不再少见多怪,只是等待这二位给出说法。
    “所以什么意思?”病怏怏了一阵子的白验火官替他问出口。
    “风向往西南吹,潮声却从更东边推进。像是有人在海上筑了一道水坝。”
    常益听到这里,紧紧簇着眉。
    过去那些战争里,并非没有出现过不如寻常的潮水。
    可那往往是战至高潮,为何此次……
    却见白安已经干脆利落地问下去:“倭寇能拦潮?”
    “理应不能。”薛漉答,“但船队的密度,或许可以模糊潮声?”
    “倭寇曾经弄过潮。”常益听到他擅长的事,旋即接上话,“本地豪强,或者是倭寇,都曾经试过用铁链或者数十上百只船,制造潮声扰动的假象。本地渔民擅长这些。”
    薛漉眯着眼,看向赵望暇。
    表情仍然很平静:“你等的东西来了?”
    常益听得半懂不懂,正要详问。
    却见有人穿过密密麻麻的水声,策马从远处奔来。
    夜凝一身锦袍,红妆动人,漂亮的裙裾底下却是利落的短装。
    一开口,声音却放得极低:“禀主人,海线上能看见大队船桅的影子,但方位不明。”
    她历来很有眼色,见此地有第三者,此时喊着主人,眼睛却是看向薛漉。
    她说出口的那一瞬间,周围的人声像是被拦腰截断。
    赵望暇对上薛漉的眼睛,竟不知道他该作何表情。
    章令平写的那句有力而坚定的“慎之”,在不听风向的潮声里,反复在脑海中巡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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