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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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潢贵胄脸上。
    远方窗沿上的亮光已经彻底不可见,外头大概已入夜。
    赵景琛屈尊降贵地蹲下身子,递玉杯过来。
    脖子离他极近。血管在哪,薛漉能看得分明。
    将军没有伸手接这脆弱物品。
    他转看眼,考虑了几秒。
    决定先不杀人。
    “你在等他劫狱。”薛漉说。
    如若此刻是赵望暇在诏狱里,对上莫名其妙显得很有底气的四殿下,应该已经在和赵景琛唇枪舌战,顺带打探消息。
    薛漉看过他表演许多次,仍然只学会了皮毛。
    赵景琛听到这里,玉杯握得不太稳,佳酿撒出几滴,不偏不倚地倒在薛漉裸露的伤口上。
    理应是很疼的,坐在地上的人却连肌肉都没绷紧。仍然是八风不动地看着他。
    “终于承认我那皇兄确实死而复活了吗?”赵景琛端稳杯子,非常平淡地坐下。
    当然不是地上,身侧小厮端来的椅子。
    “听起来,”薛漉说,“是四殿下心绪不宁,急需旁人肯定。”
    他明明身处炼狱,凌乱不堪,不良于行,只能坐在肮脏乱草堆里。到底是哪来的勇气,仍然一副冷静镇定的样子?
    “薛将军当朝扔剑,早已已经证明了太多。”赵景琛答。
    “真是如此,那又何必再多问?”薛漉对上。
    他往后看去。光晕笼罩下,赵景琛背后站了一排人。不多不少,看不出来是否是精锐。也不知道诏狱外头又布下了多少人。
    靴子制式不像禁军,说明陈崇应该没有归顺于他。
    但诏狱从来是赵胤珏的后花园,断然没有让自己的四哥带兵进入的道理。
    除非朝堂局势变化,五殿下顺王已倒。陈崇无暇自顾。
    “本王到底惜才。”赵景琛说,“薛家一门功勋赫赫,国之砥柱。断没有让最后一脉和假死欺君的二皇子一同,被史书书得面目全非,叛国乱世的道理。”
    “薛将军,事到如今,尚能回头。只要你能出来指证我那误入歧途的二哥的罪证,孤可保薛家一门血脉延续。”
    薛漉仍然觉得眼前人莫名其妙。
    判断不出来此人到底为了拖时间,还是在鬼打墙。
    他问:“你失忆了吗?”
    赵景琛愣了愣。
    “我说过,我不信你。”薛漉眨了眨眼。
    “即便你所谓的盟友很快就会惨败?”赵景琛笑意盈盈,看得薛漉觉得心烦。
    “所以你在等他劫狱,你还带了兵,把此地困得水泄不通,打算瓮中捉鳖?”薛漉问。
    赵景琛没有答话,只是唇角勾起,成竹在胸的样子。
    他不出声,薛漉只能把话说得更清楚。
    “赵景琛,不是没了二殿下我就会考虑你。你就算告诉我,二皇子已经伏诛,我也没有兴趣陪你表演什么君臣相和。”
    他从来没什么兴趣表演虚与委蛇。在朝堂上安心当一个闭嘴不语的,坐在轮椅上的装饰品,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大的让步。
    薛漉说到这里,很是平静:“如果想杀我,可以现在就动手。如果想把我当诱饵,待你口中不知死活的二殿下来,那就安生等在这里。”
    他脑子里很快地过了一遍诏狱的路线。
    被送进来的时候,心算加上眼中所见,诏狱正门到这里的路蜿蜒曲折,他在极深处。
    狱卒步伐很轻,也很注意不让他探寻到更多信息。是以不清楚这地方是否有第二道门。
    赵景琛居然还在问他。
    “孤倒是很好奇,孤和二哥,又到底有何不同?”
    他并没有诚心在问,更像是毕竟要等人来,随口开个话题。
    薛漉再次看了眼窗户,没有月光洒下,一片的漆黑。今夜大概并不晴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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