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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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薛漉今日却偏偏诡异地活泼着。
    “不想见我吗?”他问。
    “什么鬼问题。”赵望暇无语,“你当然不一样——”
    他说出口,然后被这句话震住。
    余震里,去看薛漉的脸。
    然后觉得算了。
    薛漉高兴就好。薛漉看起来特别高兴,那就勉强算特别好。
    “那除了你之外,其他人怎么办?”
    这甚至不太能算是一个问题。会有很多办法的。比如最简单的,易容。
    “可以不见。”薛漉却只是这么回答,“都不用见。”
    赵望暇答:“你说的。”
    对面人点头。
    人间世不用管真假。
    所以赵望暇说,闭上眼睛。
    他再次亲上去。
    很多年前,他考虑过无数个未来,泡沫一样地溢散掉,消弭无踪。
    然后莫名其妙地被送进这个世界,一塌糊涂,完全没有变得更好,好像也没有多少希望。
    谜团未解,前程难卜。
    但是都没关系。都没关系。
    在他身边的这位,过着凄风惨雨血海深仇,毫无盼头的生活,随时随地都可能要折损在战场。
    甚至死在战场,或许是薛漉最好的荣光和结局。
    但是他们相遇了。
    所以,其余的都没关系。
    第112章 人生可能
    再次醒来的时候大概是晚上。
    天色很昏暗,只有薛漉的呼吸声。
    绵长地萦绕在耳畔。
    他下意识去摸,从肩膀,到锁骨,到喉结,再到鼻梁。
    摸到脸颊上的温度,终于微妙地放下心。
    活的。
    是活的。
    没有消失,不是幻影。
    然后,在一派不顾任何人死活的静谧里,有点想要尖叫。
    但是张开嘴的简单动作,做到一半,很不给面子地卡住。
    “啊”没有发出来,涌动在喉咙口,吐,吐不出来,咽,咽不下去。
    只是喉咙被这些词句碾过,喉管像是要碎裂成齑粉。
    他不是爱尖叫的人,实际上。
    往往吞咽得太多,开口就会很艰难。也或者只是前额叶多次缓慢长时间在虐待中被损坏,又不得不持续工作,时灵时不灵地在关键时刻压抑他的情绪。
    四下没有别人。
    他对着薛漉,保持一个无法挪动的姿势,然后张着嘴,像一个丝线损坏的旧木偶。
    对面人的脸色其实苍白。
    薛漉忍惯了,疼是不喊的,最多说一句你也挺重。
    可诏狱再好待,也是一身的伤。
    然而身边人从来爱轻描淡写装作没有发生过。
    站起来又不得不坐回轮椅时如是,九死一生劫狱之后如是。
    出来第一件事不是感慨劫后余生而是先安慰他。
    “我……”他说。
    “薛漉。”他又说。
    是在说吗,可能没有发出声音,只是喃喃。
    “好累。”赵望暇说,“我好……”
    他想说些别的什么。
    努力说点什么。
    说点什么,装作自己还未完全失能。
    “我好像……”
    “终于,受不了了。”
    彻底的。
    “你可以活着吗?”他问。
    “你可以……”
    陪我活着吗?
    或者,陪我……死掉,等局面溃烂,等无可救药,等完全来不及,等一切走到失败尽头。
    他没有再说下去。
    先感觉到的是眼睛在发痛。像是羽毛缠满一整个眼眶。
    然后是胸口。
    像有烙铁在发翻。想摸一下,但是动不了。
    停在床头。停在锦缎上。停在路边。停在街角那个要倒闭的便利店。
    “薛漉。”他念。
    “薛漉。”
    他听不清自己的声音。只觉得它们好像很破碎。
    或许确实没有发出任何声响,只是大脑用它仅剩的余力,在欺骗他。又或许是他占满整个脑腔的汹涌思绪外溢,传到他的耳朵里。
    “薛漉。”
    “如果我……”
    冷。
    胸口明明如火烧,为什么骨头却在泛冷。
    冷。
    好冷。
    他仍然没能掌控自己的口腔肌肉,没能成功让它们闭上。
    仍然悬停。卡壳的机械一样。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    有人再次握住他的手。
    而他的第一反应甚至是想甩开。
    不需要,不能要,不应该让其他人看见一具坏掉的躯体。
    可他没有力气。
    然后被迫接受,然后发现,是暖的。
    “赵望暇。”薛漉没有起身。
    他地声音传来仿佛也笼在雾里,模糊不清。
    “薛见月。”赵望暇回。
    他仍然不知道自己是否在呓语。
    “赵难辞,”薛漉问,“你还能躺下吗?”
    好会问。
    哪里来的天赋。
    没问你想吗,问的是你还能不能。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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