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.暴力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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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哈克尼矫正所的冬天,冷得像铁皮棺材。
    陈善言把手缩进袖子里,圆珠笔在指尖转了两圈,她总是无意识地喜欢咬笔,这支笔的笔帽已经被她咬裂了一条缝,但她一直没换。
    暖气片在角落里发出苟延残喘的声响,陈善言每次来都会多穿一件毛衣,但还是觉得冷,可坐在她对面的少年从来只穿一件薄薄的毛衣。
    “你不冷吗?”
    她问过,他说不冷。
    但有一次她递给他一杯水,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,像摸到一块冰,后来她开始带两个暖手宝,一个给自己,一个“不小心”落在会面室的桌上。
    后来,陈善言总是会后悔自己这个善举。
    诊所的冬天比矫正所暖得多,全透明的办公室里,瘦削的女人把手放在暖气片上,烘了烘指尖。
    无名指上戴着的铂金戒指导热很快,暖气片上烘了一会儿就烫手了,然后她摘下来,放在桌上。
    Felix坐在工位上,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,在看到那枚戒指的时候,手指已经先于意识动了起来,圆珠笔在拇指指腹下发出濒临断裂的声响。
    咔哒,咔哒,咔哒。
    他按得越来越快,越来越重,塑料笔杆被攥出细微的变形,弹簧在腔体里发出近乎惨叫的震颤。
    他的眼睛钉在被放在桌上的那圈金属,拇指一下一下地往下摁,仿佛只要摁得够快、够用力,那枚戒指就能彻底消失。
    咔哒、咔哒、咔哒哒哒哒哒——
    笔帽飞了出去,弹在走廊的墙壁上,滚落在地,笔芯从裂开的笔杆里脱出来,弹簧崩到不知哪里去了。
    Felix低头看了一眼掌心被墨水洇黑的指纹,忽然觉得四周很安静,这支笔已经不会再叫了。
    他慢慢蹲下去,把笔芯捡起来,还有碎成两半的笔杆,弹出去的笔帽被捡了起来,看着出现在眼前的那只手,Felix顿了一下,心脏忽地又开始剧烈跳动起来。
    陈善言捡起裂了一道缝的笔帽,觉得熟悉,不怪她记忆深刻,在矫正所时丢失私人物品,尤其是圆珠笔这种危险的笔具,是严重的违规行为,她找了很久。
    “陈医生,你的笔丢了吗?”
    少年坐在自己面前,旁观她寻找的慌张模样,她蹲在地上,与少年平视,他笑了起来。
    “陈医生,我会保密的。”
    陈善言不相信程亦山是无辜的,她猜想过是他拿走的,一个少年犯的会面室,除了他没有别人。
    但她不敢追究,因为一旦追查,就要面对那些她应付不来的问责。
    所以对于消失的圆珠笔,她选择了沉默,就像她后来烧掉那些令人窒息的信件,然后逃走,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,自己一直都是这样,遇到解决不了的事,就闭上眼睛。
    “Stella,我来处理。”
    Felix用纸巾包走了她手心里的笔帽,冰冷的指腹擦过她的手背,陈善友收回手,摩挲着那处被碰触过的皮肤,看着他将毁坏的圆珠笔扔进垃圾桶里。
    “坏习惯。”他突然主动解释起笔帽上的裂痕,“喜欢咬笔。”
    陈善言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,她笑着点点头表示理解后,结束了交谈。
    等人转过身,Felix眼神冷了下来,她的笑容多么勉强,一定是想到了过去,想到了那支笔,想到了他。
    但她还是没认出来,不,准确地说,是她不愿意,他可怜的善言给自己设了一个开关,只要碰触到和“程亦山”这个名字有关的一切,就会自动跳闸。
    Felix用湿巾细细擦拭着掌心的笔墨,现在他亲手把藏了十二年的笔摁碎了,在见到她后,这些小玩意已经无法满足他了。
    结果她竟然要结婚,要再次离他而去。
    Felix慢慢攥紧了拳头,掌心的墨水还没擦干净,黏腻地糊在指缝间,像某种干涸的血。
    她怎么敢。
    她怎么敢在烧掉他的信,把他一个人留在那个铁笼子里之后,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,恋爱、结婚。
    甚至还邀请他,邀请他来参加她的婚礼。
    她指望他老实坐在宾客席上,看她穿白纱,看她挽着别人的手,看她对着另一个男人说“我愿意”吗?
    她烧掉那些信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,这个世界上没有一种火,能把一个人从另一个人心里烧干净。
    “Felix医生,我应该做点什么。”
    米勒的眼中是Felix的脸,是那个温和的、干净的、受过良好教育的、适合站在她身边的Felix,这张脸替换了程亦山的脸。
    “做点什么?”
    “你是咨询师,你告诉我啊。”
    米勒自残的伤情比之前更重了,同阶层的学生,处理起来没那么简单,他休学了,可暴力残留下的影响还在持续,他开始崩溃地捂脸,质问着,想要个解脱。
    Felix忽然觉得无聊,监控室里没有她的身影,她不在乎他在做什么。
    “米勒之前的做法是什么都不做,结果呢?”
    “没用。”米勒舌尖抵住上颚,把这个词碾碎了咽下去,他或许读懂了对面这个男人的暗示,可他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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