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.来临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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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月底,余荔跟着陈叙白去三亚过年,走之前把家里的密码告诉了杜笍,让她帮忙照看一下那盆养在阳台上的白玫瑰。
    “我让管家每天去浇水就行,但万一有什么急事,你帮我盯着点。”她说这话的时候正靠在杜笍肩膀上,语气随意。
    杜笍“嗯”了一声,把密码存进了手机里,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。
    余荔大概永远不会知道,她用这种漫不经心的信任,亲手把一扇门推开了。
    门里面的东西,她可能想都不敢想。
    那天夜里下了雪。比冬至那场大得多,雪花密密匝匝地从天上砸下来,被风搅成一团白茫茫的雾,能见度不到十米。这样的天气,摄像头拍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。
    杜笍开着一辆租来的黑色SUV,停在了别墅区外围那条没有路灯的小路上。
    她穿了一身黑,戴了帽子和口罩,身形隐没在风雪里,像一截被风吹动的树影,无声无息地穿过了那扇她早就知道怎么绕过去的偏门。
    余艺的房间在二楼走廊的尽头。杜笍推门进去的时候,他正睡得很沉。
    他侧躺着,被子只盖到腰际,穿着一件白色的薄衫,领口大敞,锁骨和一小片胸口裸露在空气中。
    他的头发散在枕头上,睫毛微微颤动着,嘴唇微张,呼吸又轻又浅,整个人安静又带着些乖巧。
    屋子里很暖,暖气开到了最大,空气干燥而闷热,混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、甜丝丝的沐浴露味道,像某种人工合成的花蜜,甜得发腻。
    杜笍站在床边,低头看了他几秒。
    她想象过很多次这个画面。每次想到的时候,她的指尖便会泛起一阵诡异的酥麻,仿佛有无数只细小的蚂蚁正顺着骨缝向上攀爬,带着某种原始欲望的、让人想用力捏碎什么东西的冲动。
    现在他就在她面前。毫无防备,毫无知觉,像一只被关在玻璃缸里的金鱼,连危险来了都不知道要躲。
    杜笍从口袋里拿出那块浸了药水的棉布。
    她的动作很轻,轻到几乎没有声音。棉布覆上余艺口鼻的那一刻,他的身体本能地弹了一下,像一条被突然捞出水的鱼,腰身猛地弓起又落下。
    他的眼睛在昏暗中猛然睁开,瞳孔里映出杜笍被口罩遮住大半的脸,那瞬间的眼神是惊恐的、茫然的、甚至带着一丝可爱的委屈。
    杜笍没有给他更多时间反应。
    她的手稳稳地压着棉布,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,把他牢牢地钉在床上。他的挣扎虚弱得像一只扑腾翅膀的飞蛾,薄衫在扭动中卷到了腰际,露出一截细白的腰身。
    他的手指攥住了她的手腕,指节泛白,指甲嵌进她的皮肤里,但那点力气连破皮都不够。
    几秒钟后,他的手指松开了。眼睛缓缓合上,睫毛颤了颤,像两片被风吹落的蝶翼,最后安静地覆在眼睑上。
    他彻底昏了过去。
    杜笍把棉布收起来,动作利落地用被子把他裹了一圈,像一个精心包装的礼物。
    他的身体比她想象的要轻得多,轻得像一捆稻草,她想大概是因为他不怎么吃饭——那天在余家别墅里,他对着一桌子重做的菜只动了几筷子就放下了,像一只挑剔的猫,闻了闻不合口味的食物就失去了所有兴趣。
    她把余艺扛在肩上,穿过走廊,下了楼梯,从那扇偏门出了别墅。
    风雪把她的脚印迅速填平了,身后只剩下一片茫茫的白。
    车子发动的时候,杜笍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。
    余艺蜷缩在黑色的皮质座椅上,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额头和几缕散落的碎发。
    他被被子裹得像一个蚕蛹,随着车身的颠簸微微晃动,呼吸均匀而绵长,对即将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。
    杜笍收回目光,挂挡,踩下油门。
    车子在风雪中驶上了高速公路,路灯的光柱一根接一根地从挡风玻璃上滑过去,像某种无声的、机械的计时器,记录着她在这条路上花费的每一秒。
    她不着急。
    她有的是时间。
    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,最后拐进了一条没有路灯的岔路。
    路的两边是黑黢黢的树影,枝丫在风中摇晃,像无数只干枯的手臂。
    她把车子停进了车库,然后打开后座的门,把余艺从车里抱了出来。
    他的头靠在她肩窝里,呼吸温热而均匀,睫毛在她脖颈的皮肤上轻轻扫过,像两根羽毛。
    杜笍低头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    那个弧度不大,但意味深长。
    是一种在漫长等待之后终于得手的、心满意足的、带着一丝丝残忍的微笑。像一个垂涎已久的猎人,终于把猎物引到了陷阱里。
    楼上的卧室她已经提前布置好了。床是定制的,床头焊了一副铁铐,链子的长度刚好够他在床上翻身但够不到门。
    窗帘是三层加厚的遮光布,拉上之后不分昼夜,永远是一片死寂的黑。
    房间里没有任何尖锐的、可拆卸的、能用作武器的东西。
    安全,干净,密闭。
    像一个为她量身定制的橱窗,用来安放那件她从第一次见面就想占为己有的珍贵藏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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