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萼红朱颜辞镜(6)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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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“那你告诉我,你身上的颜色,是怎么来的?”
    相宜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    她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,红衣袖口滑落,露出一截手腕。那皮肤白得近乎透明,却没有一丝生气,像有人用极细的笔,一笔一笔描出来的死物。
    是……是闻郎……她的声音开始发抖,闻郎给我买的胭脂,他说……
    他五色不识。顾墉又重复了一遍,这次更轻,却像钉子一样楔进空气里,眼里只剩黑白灰三色。这些胭脂买来也从未用过,他用什么给你上的色?
    相宜张着嘴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,像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。
    我再问你,闻生是怎么死的?
    “他……他是……”相宜怎么都说不出来。
    “有没有闻到?”顾墉突然侧头,用低沉的嗓音问她。
    温尧姜吸了吸鼻子,这才察觉空气里浮动着一股极淡的腥甜,像是陈年的血混着腐烂的花瓣,从相宜身上丝丝缕缕地漫出来。那味道让她胃里一阵翻涌,却又莫名熟悉——方才咬破顾墉颈侧时,她尝到的也是这种味道。
    “你身上的颜色,是闻生的血染出来的!”
    相宜像是被雷劈中一般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那两行悬在下巴的血泪终于坠落,砸在照殿红的花瓣上,溅起细小的暗色。
    血……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,红衣的袖口又滑落几分,露出的手腕上,身上红衣此刻在烛火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,像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,又像是一层干涸的血痂被重新打湿。
    温尧姜倒吸一口凉气。
    是他说给我颜色……相宜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,他说,我值得最独一无二的颜色,后来,他也找到了……
    相宜的肩膀开始剧烈颤抖,她双手抱住自己的头颅,十指深深插入发间,那些精心盘绕的发髻散落下来,像一团纠缠的黑蛇。她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,时而尖利,时而低沉,仿佛有两个声音在她体内撕扯。
    周身的空气又开始涌动,似起伏的热浪,温尧姜却再没像之前那般害怕,大概是因为,这次,有个人在她身边了。
    温尧姜看向顾墉的侧脸,那张轮廓在目光中显得格外沉静,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刀,锋芒内敛,却让人莫名安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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