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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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祈睿会在运动会主动报名长跑,祝颖会在日头下坐到观众席发烫,为她加油。
    祝颖喜欢花、喜欢画、喜欢许许多多精巧而无意义的东西,祈睿会采来自家院里的茉莉放到她的耳边。
    祈睿喜欢在放学时分骑着自行车一往无前地冲出校门,祝颖会坐在她的后座,嚷嚷着左右有人骑慢一点。
    祝颖不会在大雪天冒着摔倒的风险出去玩雪,祈睿却会出去堆一圈儿雪人,还要拉着她打雪仗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那场大雪不同寻常,是家乡十几年难遇的大雪,那年她还做了什么来着?
    祝颖想起来了。
    祈睿那天拉着她看戴满了雪帽子的树。
    “千树万树梨花开,古人诚不欺我……你拉我干什么?!”彼时她正在树前感叹着,全然不知道对方在卖什么关子,只是被祈睿抬手一推,定在原地。
    “祝颖,站这儿,摊开手。”祈睿从背后捂住了她的眼睛,故作神秘。
    “你要干嘛?”祝颖已经猜到了她想做什么,“等等,你偷袭我!”
    祈睿也察觉到了她的动摇,但是——“哈!你想跑也来不及了!”
    谁说我想跑的?祝颖还没来得反驳,就觉头顶大树一震。
    积雪簌簌而落,吻在她们头上肩上,凉丝丝的,亮晶晶的,像是要将她们淹没。
    祝颖拂去脸上的碎雪,转头迎上祈睿恶作剧得逞的笑脸:“人工降雪,怎么样?”
    祝颖手里覆了一层薄薄的雪,闻言不由将那薄雪攥成雪团,想要给她一击:“我也可以给你来个人工降雪——”
    然而,她的攻击未能发出,就被祈睿反手扣紧掌心,制住动作,融化的晶莹雪水从她们的指缝流下,湿滑的手感将她们牵连。
    祝颖下意识甩手,却脚下一滑,霎时失去平衡,惊叫一声:“祈睿!”
    祈睿没有松手,将她拽得更紧了一些,却没能力挽狂澜,两人双双倒地。
    她们倒在松软的雪被上,尽管姿势有些狼狈,却没有谁受伤。
    祈睿呵出一口气,笑着摇了摇身上的人:“我说你怎么把自己裹成企鹅,还站不稳啊?”
    企鹅本人直言不讳:“嫌弃我下盘不稳就直说。”
    祝颖撑起身来,颈间长长的围巾垂到祈睿脸上,搔得她脸颊发痒,于是又拉住了她:“企鹅同学,别这么缠围巾,不暖和的,我给你系。”
    “这么系?”祝颖想指出的是她的姿势,奈何对方毫无所觉,只专心点头,“就这么系。”
    祝颖盯着她,直到祈睿系好围巾。
    很暖和。
    “你还要在这儿躺多久才会起来?小心宫寒风湿颈椎病老寒腿……”
    “哎,人哪有那么脆弱,”祈睿拍了拍身边的雪地,将勉强起身的她摁在怀里,“试试嘛,能这么躺在地上的时候很少的,很自由耶。”
    她一边说着,一边大幅度摇晃着双臂,伸展着背后某双并不存在的翅膀。
    自由吗?
    可是比起在这纯白无暇的遥远天地展翅,祝颖感觉更自由的,好像是自己混乱的心跳。
    “砰砰”、“砰砰”——
    不,伴随着祈睿胸膛的起伏,祝颖已经分不清自己听见的究竟是谁的心跳了。
    *
    人与人之间并不总是互相理解的,与自己也是。
    正如16岁、刚认识祈睿的祝颖,并未将简单的心动诠释为喜欢,她只是不理解自己为什么总是下意识跟在祈睿左右,靠近了她又烦她,远离了她又想追她,她该去扩大自己的社交圈,去交些新朋友,她不该如此在意一个人。
    也正如18岁、与祈睿分班后的祝颖,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忘不了祈睿,只是在书山题海里偶尔出神,点头之交的朋友她有很多,祈睿明明也只是认识了一年的同班同学而已,一切没什么不同,她该去学习,去考虑报什么大学,她不该如此荒废时间。
    直到20岁,祝颖将对祈睿的在意归结于“喜欢”。
    在此之前,她已经为自己寻找过许许多多的原因——或许是自己执着地不愿输给这位假想敌,或许是对这位比她进步许多的对手的钦佩,或许是自己对这段友情草草结束的内疚,又或许是她真的在惋惜,惋惜此后再也没有交到过这样好的朋友。
    她将这一切归咎于“喜欢”。
    但“喜欢”本身又是什么?人际关系中的一个分类无法概括它背后有多少人为它辗转反侧。
    又或者,“喜欢”这东西什么也不是,它只是为那些难以宣之于口的不服输、惋惜、钦慕、惭愧等等感情,找一个勉为其难的发泄口。
    再到后来的后来,祝颖懒得分辨那究竟是什么了。
    喜欢就是念念不忘,喜欢就是耿耿于怀,喜欢就是阴魂不散。
    她终于说服自己。
    但是没谁比祝颖自己更清楚,这喜欢是多么可笑。
    在早已分道扬镳之后,在全然没有希望亲口说出这份喜欢的时候,祝颖,你才敢承认吗?
    你以为看不见那个人就可以将这份喜欢无声无息地扼杀在摇篮里?错了,那是早已经种下的种子,只不过今日你才领受到苦果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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