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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伤的?
    棠梨猛地站起来:“没有没有,是我记错了,我这年纪轻轻的,脑子就不好使了,哈哈……”
    她慌张地后退,含糊不清道:“师尊,这地方我再来就不合适了,还是师尊劳烦一下,自己上药吧。”
    “我得走了,对,我得走了……”
    再不走,她就真的要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来了。
    不行。
    真的不行。
    她真的不行了。
    棠梨夺门而逃,丢下长空月一个人在寝殿内慢条斯理地穿衣。
    衣服一件件穿回来,身上残留的不属于自身的温度仍然存在。
    “……不合适。”
    她做梦的时候怎么没觉得不合适。
    不过今晚她应该不会再做梦了。
    毕竟醒着的时候已经让她摸了个够。
    夜里,长空月躺下休息,闭眼许久才在疲倦中入眠。
    如他所想一样,今夜棠梨没再不经人同意就把他拉进梦里。
    他没有去往她的梦境,只在他自己的梦境里面。
    他很少做梦,但偶尔会梦见一些碎片。
    不是具体的场景,只是一种感觉。
    阳光照在背上暖洋洋的,空气里有糕点的甜香,谁在远处笑着喊他的名字……不是“长空月”,是另一个早就被埋葬的名字。
    窗沿上那被照顾得很好的九朵花随着夜风送来花香,花香掠过他的鼻息,将他的梦境一点点变得具体。
    他梦见一位妇人簪在鬓边那朵带着晨露的花,梦见不过三四岁的女童嚷嚷着“哥哥帮我编花环”,梦见老人将糖糕塞进他嘴里,喊着“多吃点”。
    那些早已被血与火焚烧殆尽的画面,原来一直完好无损地封存在神魂深处,只需一个最轻微的触动,便排山倒海而来。
    长空月瞬间惊醒。
    醒来时,殿内一片死寂,窗外连风声都没有。
    他慢慢抬手,指尖触到的玉枕冰凉彻骨。
    那种冷从指尖一路蔓延到胸腔深处,空荡荡的,仿佛心脏的位置被挖走了一块,只剩下穿堂而过的呼啸的风。
    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,直到四肢百骸都冻得僵硬,才极缓慢地侧过身,蜷缩起身体。
    那是一个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、寻求保护的姿势。
    月光流进来,照亮他苍白的面容和微微颤动的睫毛,那上面凝着细细的看不见的霜。
    清晨时分,天亮起来,殿外传来脚步声。
    是棠梨醒了。
    她今天醒得很早,在殿外来回踱步许久才鼓起勇气敲门:“师尊,你醒了吗?要用点早膳吗?你受了伤,吃点灵膳会恢复得快一些。”
    她的声音很温柔,充满关切。
    长空月醒着,靠在冰凉的玉枕上,睁眼看着帐顶天衍宗的纹样。
    他眸光涣散,没有焦距,像两潭失了星月的寒水。
    他就这样躺着,对门外的询问一言不发,没有任何要回应的意思,直到她失落地离开也都一声不吭。
    感受她越走越远,他空洞的眼底才极慢地聚集起一点点光芒来。
    他怎么配。
    他根本没有被照顾和心疼的资格。
    她不该对他好,他也不该放任自己沉溺于这份快乐,他不配得到这一切。
    殿门再次被敲响,这次来的不是棠梨,是墨渊。
    “师尊,天枢盟来信。”
    天枢盟。
    云无极。
    长空月倏地坐起身,手微微一抬,殿门打开,墨渊顺利进来。
    他抬眸望向门外,看见不远处藏着的棠梨。
    她怔怔看着他人醒着却不理她,反而放了二师兄进去。
    长空月与她对上视线,看见她勉强露出的微笑。
    他面无表情地别开视线,毫不留情地将门关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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