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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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瞅见他这模样,心又揪着疼了起来。
    “我的傻砚砚……是少爷对不住你,叫你跟着遭这大罪……”
    “没有!哪有的事儿!自打少爷您那天没了音信,林二爷就把我接去他城外庄子上,一点委屈也没受。”青砚猛地一噎,接着更凶地哭嚎起来:“少爷才是受苦了!林二爷都跟我说了,您这手……您这手……”
    柳情强笑道:“不碍事,都是些皮外伤,养些日子就好了。”
    林温珏一个箭步插到两人中间,酸溜溜道:“说够没有?哭够没有?我大老远跑来,倒成了摆设?”
    柳情侧过身,用臂弯碰了碰他:“这回多亏你护着青砚。”
    “应该的!”林温珏得了这点亲近,立刻像被顺了毛的大狗,眉眼都飞扬起来,尾巴恨不得摇到天上去,“你都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是怎么过来的!饭吃不香,觉也睡不安稳,整宿整宿地做噩梦,就怕这辈子再也见不着你了。”
    官道旁的林子里,陆酌之勒住墨风,静立树下。
    前日,他的太傅父亲一纸调令将他召回金陵,他连夜清点账目、移交文书,几乎未曾合眼。
    今晨天未亮,又收到柳情启程的消息,便策马急追而来。
    此刻,他望着远处相拥而泣的主仆,还有那个挤在中间上蹿下跳、拼命献殷勤的林二,刚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。
    “回来就好。”
    陆酌之调转马头,一人一骑没入林间小道。
    *
    赶了许久的路,一行人停下歇脚。
    柳情侧卧在席里,两只手软软搭在枕边。他心下早明白,这双手,就是华佗再世也难治好了。
    白梅那丫头心善,总拿好话哄他“再过三两月便好了”,他听了,也不去戳破,反倒配合着做出几分希冀模样。
    人家是一片好心,费心费力地宽慰自己,又何苦戳破那层窗户纸,弄得彼此难堪呢?
    到了夜半,他还是绷不住了。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滚。
    偏偏两只手抬都抬不起来,只能干躺着,任由泪水淌进头发缝里,将枕头同被褥一并打湿。
    车外头,值夜的白梅翻了个身。
    柳情忙强自忍住呜咽,装作熟睡模样。待外头重新归于寂静,那泪珠子又似断线珍珠般,落个不休。
    第二天一大早,柳情靠在窗边出神。
    白梅端着莲子羹进来,挤出个笑:“柳大人今儿醒得倒早。”
    柳情眼皮子还肿着,听她问,扭过身来:“还不是想着你这碗羹,被馋虫闹得睡不着。”
    说着,低了头,慢慢地喝起来。
    这时,青砚也被香气勾醒,揉着眼蹭过来:“少爷,让我来喂吧。”
    白梅递给他碗匙,自己退出了车厢。
    等帘子落下,柳情压着嗓门,急急地问:“青砚,你老实跟我说,最近有没有林宰相的消息?”
    青砚嘴里叼着那柄银勺子,眼珠子左瞟右瞟,愣是不敢往柳情脸上落。
    “相爷……前些天就回金陵了。他……他挺好的,爷您就甭瞎操心了。”
    “是吗?他带了什么话给我?”
    青砚想起林二爷事先教的那套说辞,两只手爪子在衣缝里搓来搓去,支吾道:“相爷说……说让您踏实养着。等您大好了,他、他自然就来瞧您了。”
    “得了吧,”柳情合上眼,“你这小崽子,也学会糊弄人了。”
    金陵城的轮廓已遥遥在望,车驾并未驶入城门,反而一拐,奔到城西一处宅子。
    柳情望着渐行渐远的城门楼子,脸上没什么喜色。
    林温珏扶他下车,怪声怪气地开腔:“林温珩他那相府?呵!今儿这个递帖子,明儿那个求拜会,门槛都快踏破了,聒噪得很。还是我这小院子好,鸟语花香,最适合你养伤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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