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节(2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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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,将不高兴的情绪一股脑儿全抛给了千缨,且将前阵子许稷被御史台查的事也抖落了出来,忿忿骂道:“没靠山还到处惹事!说不定十九郎还真是他举告的,不然十九郎怎么会反咬一口?这下好了吧,明明可以考上的,因这件事就被放了!他还能有甚么出路?!”
    千缨虽有隐隐失望,但她坚定站在许稷一方。今年落败明年再战,无非这一年过得拮据些罢了,都不是问题。她遂与王光敏一板一眼讲起道理来,可她父亲从没有讲过理,双方便各执一词争了起来。
    至于母亲韦氏,则只好坐着唉声叹气,完全不知该劝哪一方。
    王光敏忽举起案上大陶碗,猛地往地上一摔,那陶碗便啪啦碎了。千缨火气完全被挑上来,也要搬碗砸时,许稷推开了门。
    千缨倏地收住手,瞪圆眼望向门口的许稷:“三郎你快回昭应去!或是去比部公房避一阵也好!”
    但许稷全无逃避意思,而是提着酒坛进了屋。王光敏举着另一只碗怒气冲冲:“你还敢回来!”
    “岳父。”许稷到他面前,夺下了他手中陶碗:“碗不是捡来的,何必与钱过不去?坐罢。千缨——”她指指那酒坛子:“郎官清买回来了。”
    她一如既往地平静,好像什么事都未发生:“古楼子趁热吃,凉了就腥了。”说罢已是伸手过去拿,千缨忙道:“就是就是,都快要凉了,快吃!”
    王光敏忽深吸一口气,自许稷来了后,他撒气也没法撒得痛快,心里都快要憋出伤来了。可闻了闻郎官清开坛的味道,他又想,罢了罢了先喝了再说。
    一顿饭吃得不算愉快,但好歹个个都很满足。王光敏喝多了便被韦氏拖回房睡觉,千缨则喝到微醺。许稷处理了碗盘剩菜,替千缨烧了水,喊她洗漱后就让她先睡了。
    一切忙妥,许稷径直走到院中,抬头看了看天。
    无星无月,一片漆黑,太平静了,像是假的。
    可就算是虚假的平静,也仅仅持续了一个晚上。
    练绘一系列的动作,令朝中多处位置发生变动,有人下去也有人上来,唯一与许稷扯上关联的,也只有换比部郎中一事。新的比部郎中与练绘极像,同样是寒门出身,考进士,登第制科,历校书郎、京畿少府,最后回长安任郎官2。
    一路拔擢,青云直上。
    没有靠山是不可能的。
    在朝中发生这些变动之际,制举诏书终于颁布,公布了考期及制举科目,便轮到举人“他举”或“自举”了。
    时间一天天过去,但许稷毫无动静。
    这天傍晚,许稷正要收拾东西回家,将将走到门口,便有一吏卒匆匆跑了来。那吏卒一瞅她那花白头发,便知撞对了人,他偷摸摸地说道:“赵相公请您去政事堂一趟。”
    吏卒口中赵相公,正是政事堂秉笔宰相也。许稷蹙眉,心中是少有地忐忑。一旁的吏卒却不停催促,无奈之下,她只好随同那吏卒往政事堂去。
    这时政事堂内烛火摇动,火盆生得正旺,书吏将许稷领进房便退下了。许稷放下书匣端端正正行了个礼,紫袍老头便示意她坐。
    赵相公见她年纪轻轻头发却已花白,不由微眯了眼。他道:“制举在即,该准备的可是都准备了?”
    许稷听得这一句,心顿时放了下去,一想不对,却又猛地提了上来。
    因秉笔宰相说了这话,便意味着让她考制科并非是裴尚书的意思,而很有可能就是赵相公授意。
    “下官不明白。”
    “将你黜落的是老朽。”紫袍老头挑挑花白眉毛,无所谓地说,“指望铨选这条路从最底下升上来有所作为,头发都要白透了,所以铨选对你毫无意义。让你考制举也是老朽的意思,你若能登高第3,甚至得敕头4,京畿县廨便是你下一任任所。”
    连升三阶。
    许稷额角轻轻跳了一跳。
    “你是昭应人罢?速回昭应县自举,之后自会有人替你表荐。”
    一步步都铺好,就等着她去走。
    但同时也扔了一座山给她。
    许稷被这山压得心绪混乱,但她清楚,这世上没有人会平白无故铺路。
    倘若她当真要去走这条铺好的路,她就得有扛一座山的觉悟。
    火苗哔啵声不断响,她思忖良久,低头问道:“若下官不愿参加制举呢?”
    “哦?不愿?”赵相公显然略有些意外,但他毕竟老道,遂淡淡笑道:“可是有难言之隐?”
    许稷摇摇头。
    “没有难言之隐何惧制科?”
    许稷不吭声。
    “你不去考也无妨,考课5在即,看看能有何结果也好。”
    赵相公虽还是笑着说这话,许稷却从中听出了威胁。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
    王夫南v:可怜的小稷可能也要变成和练绘一样了也不知道你们懂不懂我t 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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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1悬刀:弩机扳手。
    2这是一条理想的仕途走向:考进士得出身,再考制科获得授官,起家官做个校书郎或者正字,再外出任官做县尉(当然京畿地区的县尉是最好),之后再回京任监察御史,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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