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7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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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双曾属于军人的眼,昔日锐利威严、如今却只剩一片沉沉晦暗,辨不清是失望,还是早已冷透的心灰。
    他抬起手,将沈欢颜的手从自己手背上轻轻拨开。
    “你这个逆女。”
    他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,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碾出来,压着翻涌的怒意。
    “还知道回来?”
    沈欢颜的手僵在半空,片刻后缓缓收回,轻搁在膝头。
    “父亲。”
    她声音还算平稳,目光落在他憔悴的脸。
    “您的身子……”
    “我的身子用不着你操心。”
    沈文修厉声打断她,浑浊的眼底骤然燃起怒火。
    “你知不知道,你把沈家的脸面丢到了什么地步?军阀世家,世代忠良,到你这里……到你这里……”
    他话语哽住,急促地喘了几口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    沈欢颜望着他痛苦模样,阵阵发疼。
    可她知道,有些话,必须说清。
    “父亲。”
    她迎着他的目光,一字一句清晰。
    “共产党才是光明之路。军阀这条路走不通,军统、国民党那一套,也救不了这个国家。您在这个位置上这么多年,比我更清楚。”
    沈文修脸色瞬间涨得通红,从脸颊直烧到耳根,连脖颈都泛起血色。
    他死死攥住被单,嘴唇不住颤抖,气得半晌说不出话。
    “你!你!”
    他猛地撑起身,扬手便要朝沈欢颜脸上扇去。
    那只手却在半空顿住。
    沈欢颜躲闪,也不是他自己心软。
    另一手从旁伸来,稳稳扣住了他的手腕。
    叶梓桐不知何时已站到床边。
    她握着沈文修的手腕,力道沉稳克制,不多一分蛮横,却叫他动弹不得。
    脸上没什么波澜,无怒无喜,只平静地望着他。
    “沈伯伯。”
    她声音字字沉稳入耳。
    “您再这样动气,只会加重病情。”
    沈文修怒瞪着她,僵持数息。
    脸色涨得发紫,嘴唇哆嗦,想斥骂,却连气都喘不匀。
    手腕在她掌心挣了两次,都没能挣脱。
    “反了……反天了……”
    他喃喃自语,声音低哑破碎,像是说给自己听。
    粗喘许久,他才再度开口,目光直直钉在沈欢颜身上,里头翻涌着愤怒、失望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悲凉。
    “沈欢颜。”
    他一字一顿。
    “你是要连带着这个女人,一起跟我断绝关系?”
    沈欢颜没有回答。
    她只是轻轻抬手,握住了叶梓桐的手。
    两人指尖相缠,十指紧扣,紧紧扣在一起。
    两只手并排放在被面上,一只白皙纤细,一只骨节利落。
    “父亲。”
    沈欢颜开口,每一字都斟酌沉重。
    “我和梓桐的心意,您看见了。共产党这条路,我也会陪她走到底。”
    沈文修猛地睁大眼。
    他盯着那两只交握的手,再看向沈欢颜脸上那从未见过的神情。
    他张了张嘴,正要呵斥。
    一阵剧烈到窒息的咳嗽骤然袭来。
    他猛地弯下身,整个人弓成一团,咳声沉闷狠厉,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。
    肩膀剧烈颤抖,一只手死死揪住胸口衣襟,另一只手慌乱地往枕边摸索。
    沈欢颜连忙上前扶他,将枕边叠得方正的布巾递到他手中。
    沈文修捂住嘴,咳得浑身发抖。
    一声,又一声,每一下都揪着人心。
    终于,咳嗽渐歇。
    他缓缓拿开布巾,低头一瞥。
    素白的布面上,赫然洇开一团刺目的暗红血痰。
    昏黄灯光里,红得惊心,一点点渗进布纹深处。
    沈欢颜脸色骤然一白。
    沈文修喘着粗气,将那方布巾死死攥在手心,指节泛白。
    他没有再看她,也没有看叶梓桐,只是闭目靠在枕上,蜡黄的脸上只剩一片死寂的疲惫。
    屋内静得可怕。
    第180章 告别沈家
    沈欢颜的呼吸猛地一窒。
    她万万没料到父亲会说出这样的话。
    本以为今日的对峙已够沉重,那些关于信仰的争执,关于道路的分歧,那些谁也无法说服谁的坚持。
    她以为父亲需要时间,需要慢慢消化,需要……
    她自己也说不清究竟需要什么。
    她侧过头,示意与叶梓桐一同离开。
    就在两人转身的刹那,身后再度传来沈文修的声音。
    沙哑,虚弱。
    “既然你不肯听我的话。”
    他缓缓道。
    “你与沈家,从此再无瓜葛。”
    沈欢颜的脚步骤然顿住。
    “去祠堂,给你祖父上炷香吧。”
    沈文修的声音愈低愈沉。
    “他前年走时,还念着你。上完香,我便将你从族谱除名。从此以后,你是你,沈家是沈家,两不相干。”
    沈欢颜立在原地,背对着那张床,背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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