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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换房的事我并未写信告诉李琰,本想吓一吓他,结果接连一周,除了每日送来安好的信,李琰竟也没回来过。
    又过叁日,此时离中秋家宴那样还算祥和的日子已经过去将近一月,进入深秋,院中的树结了黄叶,秋雨比之前大了许多。
    自方同知抵京,如此将将一月,他这个硬骨头只肯断断续续得吐出消息。
    比如昨日,陛下亲自提审他,不知审出了什么,出牢房的时候,陛下的脸色据说十分阴沉。
    这事来得突然又蹊跷,李琰忙得见不到人,与其整日焦心得以泪洗面,不如好吃好睡。
    我是这样宽慰自己的,可午夜梦回,总是惊醒,白日里又装作无事发生,精神愈加恍惚,走在路上都能摔跤。
    小桃气得将两个道长又骂了一遍,全然不见当初虔诚相信的模样。又请了医者来看,每日亲自煎些安神的药。
    这一日,本该是无事照旧的一天
    花园的长廊被装上了挡风的帘幕,我躲在避风处,看外面的人晒阳光。
    日光垂落在赵云疏的脸上,秋雨将毛茸茸的尾巴扫过他的脸,俊脸一皱,打了个喷嚏。
    他直起身,伸了个懒腰,嘴里嘟囔着:“有些困了。”
    我心下发笑,懒得揭穿他住熟之后比我起得还晚的作息。
    近来感觉连说话也有心无力,取笑人的习惯都不再有了。
    担忧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,赵云疏轻声问我:“琅儿,要休息吗?”
    我趴在桌上,留了个后脑壳给他,摇了摇头。
    赵云疏无奈,起身入内,将桌上的披风裹在我身上。
    府中李琰不在,我和他孤男寡女相处多日本是不妥,可这些时日了他也没走,是担心我,也是可能有李琰的嘱托。
    我也需要府内多些活人气伴在我身旁,便不提。
    陛下从南方官员的证词那日起,震怒不休,听闻每日高湛私下里都要挨骂,可朝堂上,陛下只开口查证,并未斥责崔家。
    崔家紧闭门户,不惹是非,信都没传出来一个。
    朝中激吵声愈演愈烈,逐渐演变成了叁五皇子党派纷争。
    泸州本地也未有查证的新消息传来,本以为此时要等方同知下一次开口。
    我正趴在桌上昏昏欲睡,门房来禀,门口来了个不速之客。
    疑惑间,门房已请了进来,我眯起眼睛看向由远及近的身影,融入日光中的鹅黄色长袍,独特的宫内纹样与款式,映衬出俊秀翩翩的面庞,浓眉如墨。
    我“啊”了一声,赵云疏被日光照得看不清人脸,侧身问我:“这是?”
    我认得这人,是皇后眼前的内侍,戴罪之身,入宫做奴,姓周,原名不清楚,现在叫周栗。
    他向我行礼,话音落得平稳,波澜不起,嗓音醇厚。他像来是一个哑巴似的人物,没料到声音并未变得尖细,反而如陈年佳酿,温润绵长。
    我虚扶起他,开口问道:“公公,宫中出什么事了吗?”
    周栗低垂眉眼,清瘦的身躯在风中显得有些空唠唠的:“李小姐,娘娘有请。”
    他说话没有感情,我与赵云疏对视一眼,他轻轻点头,我说:“我知晓了公公,劳烦您了。”
    临走前我冲赵云疏使了个颜色,他眨眨眼示意,我便安心走了,府内有他呢。
    周栗不是健谈的人,一路上什么也没说,哪怕我试探着问,他只是牵起嘴角,用那平淡无波的声音回道:“小姐到了就知道了。”
    一路马车行至北门,再往里面要走路了。
    我跟在周栗身后,一路上有等级较低的婢女太监同他行礼问好,他也不应。
    高高的院墙投射几处阴影于地上,遮住了些许阳光。
    这时,远处有人指使着宫人搬运玉兰花,光秃秃的树干被抬上马车,恰好这时我被转角处一缕日光照晕了脑袋,停在原处缓神。
    周栗在前边突然听不见脚步声,回头见我半天不走,以为是好奇,只能解释到:“那是给温贵人园中栽种的。”
    我下意识应了一声,脑袋还不清醒,钝痛得难以维持原姿态,周栗这才意识到不对劲,问道:“李小姐,您还好吗?”
    一旁的宫女忙扶着我,闭目半晌方撑过那阵痛,周栗眼神询问我,我点点头,随他继续前进。
    也许是怕我再次没了声响,他开始同我搭话:“温贵人是丞相家的孙女,自幼喜爱玉兰,即使冬天陛下也派人移植去贵人院里。”
    他似在同我说些无关紧要的八卦,我却脚步一停,脑中轰然闪现一个念头:
    我怎么忘了温家……
    周栗见我再次停下,疑惑地看向我,我忙抬起脚步,歉然一笑示意无事。
    内心却在快速思考:贤昭皇后与先太后是出自温家的一堆堂姊妹。因着温家的丞相有名无实,陛下早有有忽略之意,平日里直接下达命令与六部,温家也甘愿当个花瓶,手里并无多少实权,是以我开始并未考虑到温家。
    现在想来是否是温氏借五十散打击崔氏,出于温氏的贤昭皇后死于此,别的世家可能不知,温家不可能不知,甚至这是陛下一个雷点也有可能只有温家才知道。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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