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谎话(2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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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头便对上了那双复杂得难以分辨的眼睛。
    那人从方才拉出来就这样。
    姜弥担心他,干脆一直拉着他的手,结果他巴巴儿黏上了,一向挺直的肩背微微松懈,像只落了水被捞上来的大狗。
    失魂落魄。
    姜弥正想取笑他两句,大狗抬眼瞧她,突然开口。
    “……是当年西域两边同时中的毒,是吗。”
    那些想要安慰他的说辞突然就哽在了喉里。
    姜弥默然良久,复而颔首。
    “是。”
    其实事情的前因后果并没有那么会讳莫如深。
    甚至很多事情贺缺都是知道并且参与的。
    雍州军驻守西南雍州,贺缺姑母云麾将军带领的军队在西北,两方说起来远,但中间分的没有那般分明。
    雍州军陷入苦战,云麾将军当时恰好在西边,是最先赶去支援的一批。
    而贺缺也在其中。
    所以当时雍州军因毒被西南人毒倒的一大批,不少年轻的、伤的没那么重的将领被以“回京述职”的名义送往燕京,其中就有永远奋战在第一线的贺缺。
    那一场明明已经赢了。
    却比输还要惨烈。
    “当年其实没有研究出来解药,是毒药,对不对?”
    “……是。”
    “是叔父以身试毒,然后是你,你们父女两个亲自试药,以毒攻毒,那废掉的一半内力是因为替他排毒,或者是替我……或许两者都有,但确实是为了我们。”
    “算对。”
    “你当年、当年和我说的那些。”
    贺缺突然哽住了。
    他呼吸骤然急促,偏了偏头,许久才转过来。
    “也不是真心话吗。”
    姜弥骤然沉默下来。
    ……爹的。
    为什么一定要提这一段。
    当时肃雍王已经去世,姜弥瞒着姜暮,和那个名义上的巫蛊大师、实际上的毒师背地里继续研究药。
    然后她发觉这毒性她也受不了。
    仅仅几日,姜弥的身子迅速虚弱下去,原本常年锻炼出的漂亮流畅的肌肉塌下去,修长有力的年轻身体一日一日掏空,变成了仅有皮囊的空壳。
    康复的贺缺来找她的时候,姜弥其实已经停了药。
    因为现在调配出的效果还不错。
    因为大部分将士都已经活了过来。
    因为……
    那是个雪夜。
    贺缺来的仓促,恰好撞上了让仆从们扫雪关门的姜弥。
    两人站在门口,谁也没想起来进去。
    “我前些日子实在是起不来,才让家里仆从带了东西,对不起,阿弥。”
    少年贺缺神情歉疚,“但我现在好些了,过些时日就启程,我一确定、一痊愈就来找你了。”
    “那些客套的话我不说了,我就想过来陪着你。”
    “你要真的太痛苦,将这些交给阿暮,你给我走,跟我去边疆散散心,怎么样?”
    大病初愈的人脸色尚且苍白。
    却能更清晰地看出那点颊面上的红晕。
    “……我们,我们到底有婚约,姑母又在那儿,没人会说我们什么,你跟我去一段时日,我们跑马、看关外的花、看长河落日。”
    “我带你去瞧一瞧关外,好不好?”
    少年贺缺确实比现在坦诚。
    因为他连伸出手想要拉姜弥都要鼓足勇气。
    但姜弥的指尖一片冰凉。
    ——因为确实太痛了。
    呼吸和骨肉都在痛。
    说每一句话都在痛。
    看着眼前好不容易恢复了、有着大好前途,却想带她走的人更痛。
    那听起来真的很好。
    是自由的日子和人生。
    但那不是姜弥的。
    ……因为我可能和你走不了了啊,阿贺。
    我有点痛。
    痛到不太能动了。
    少年的姜弥拼尽全力,却只是抬了下指尖。
    但那也够了。
    ……够不让贺缺碰到自己了。
    “不好。”
    她说,“我不去。”
    带着护甲的指和纤长却没有血色的指擦过。
    其实差一点就握上了。
    因为姜弥感受到了贺缺指尖的暖意。
    滚烫。
    和她的一点都不一样。
    但还是没有握上。
    “为什么非得我陪着你?”
    她冷笑,“贺缺,你是没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吗?还是你觉得我在京中太舒服了,才会想和你去边疆?”
    少年贺缺的眼睛愕然瞪大。
    但少年姜弥再也没有看他。
    她的语速飞快,快到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,像是再慢一步就开不了口。
    “我不觉得在京中有什么不好,也不觉得我需要疗伤……父亲刚刚去世,你就让我去边关和你成亲,你是生怕我的脊梁骨不被戳断,还是生怕他九泉之下合得上眼?”
    不是的。
    你明明知道他不是这么想的。
    少年贺缺果然情急。
    “我不是让你和我现在就成亲!我……”
    “哦,不成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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